第一章 盘根 (第2/2页)

是你让我这么喂的。”

    眼见着詹白玉就要冲过来，一道铃声隔绝在两人之间，詹白玉恼怒地掏出手机，边瞅着漆亦溟边随意应付着。

    挂了电话，詹白玉郁郁地盯着他，又突然一瞬间悻悻地笑了出来，一步跨到他眼前，“下次让我更有意思点儿，我就不跟你计较这次。”

    漆亦溟在他转身之后，抬头死死盯着詹白玉的背影，视线跟着他消失在一楼，湿了的裤腿站在小腿上，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死静的站在栏杆边。

    “我们的相遇可以说是真的不痛快，彼时他高傲的故意站在楼梯之上，强迫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他，我能瞬间看出他坏意的折磨和嘲讽，我们像两根带刺的茎秆互相死命摩擦纠缠着对方，尖刺划开彼此的脉络，那么靠近，却又那么不堪。

    詹白玉对我的敌视随着年岁愈发不可收拾，我们便在背人之处交恶了数年。阴晴不定，怏怏不乐，他总摆出这个样子，而更多时候，他在面对我时，或者说是那个像死水一般的我时，他更像是刺猬，把阴郁收起来，浑身的尖刺竖立，恼怒的表情抑制不住，死命的瞪着。

    在他面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种拉弓般绷紧的状态，那会儿我在心里想着，詹云是怎样的不正常才能生出詹白玉那样的神经病。”

    在漆亦溟第二天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詹云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开了，稀罕人，漆亦溟一边思衬着离他们远点儿，一边懂事地跟詹云打招呼，詹云没抬头，随意的应了一声。

    还没等漆亦溟坐好，詹白玉就拖拉着步子沓沓沓的下了楼，一看到詹云坐在那儿，他好像故意找麻烦一样挨着最近的位置拉出椅子，刺啦的摩擦声回响在厨房。

    李妈适时的轻松着气氛，安顿詹白玉吃饭，保姆刚把水端放好，詹白玉直接故意的甩了一胳膊，全扣到了詹云身上，挑衅的说：“手滑了。”漆亦溟听着他毫无歉意甚至还幸灾乐祸的语气，预料着接下来鸡飞狗跳的早上，詹云瞥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儿本事？”

    詹白玉立刻站起来踢到椅子，漆黑的眼神盯着詹云，双手在背后死命攥成拳，漆亦溟都能看见他过于用力导致小臂上青筋。

    詹云没看他，反而对着漆亦溟说：“待会儿去公司。”漆亦溟看着詹云上楼换衣服，但却没有感受到另一股熟悉的目光。

    奇怪。

    詹白玉一反常态的没对漆亦溟冷嘲热讽，也不像平时一样直接一盘子朝他的脸扔过来，今天的他只是站着慢悠悠的嚼着早饭，浑身的恼怒早就收了起来，此刻便跟个正常人一样。

    漆亦溟心想“又有新乐子了”

    詹白玉总是这样，在得了一个新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晾上漆亦溟好几天，拿他当空气，但只要再过几天，詹白玉就还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再次开始对他恶意刁难。

    漆亦溟一个礼拜没有看见詹白玉，他便跟着詹云在公司。派系斗争，纵横交错，养子的身份，漆亦溟寸步难行，公司处处尔虞我诈，针锋相对。竟然比詹白玉搞得他都精疲力竭。

    漆亦溟替着詹云的身份和股东们的推杯换盏，假话说出来也变成了真话。大家笑得维持住最亲切的状态，觥筹交错之间，所有人突然都注意到了刚进门的詹白玉，以及，他挽着手的另一个男人。

    大家心照不宣的看着詹白玉领着男人直愣愣的朝漆亦溟走过去。

    漆亦溟此时放下酒杯，站在旁边盯着他。

    “这是詹云，你应该见过吧，在报纸上。”他兴奋的朝着那个陌生的男人介绍。

    詹白玉感觉自己都要被烧尽了，无法抑制的高兴被他细细的隐藏，战栗般的爽快，无法预料的后果，都像海浪一样猛地拍来。他挑着眉看向漆亦溟，目中无人的跟他对视，“那是我弟弟。啊！收养的弟弟。”

    巨大的宴会厅此时无人说话，诡异的沉默笼罩在所有人头上，詹白玉尖刺一样的话细细扎着每个看笑话的人的表情，没有比这更能让众人乐得欣赏的事情了。

    漆亦溟生气了，詹白玉狂风暴雨般的兴奋在眼中流转。漆亦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摸着杯边笔直站着，熨帖的黑色西服点缀着他。但詹白玉却从他看向自己目不转睛的深色眼睛和绷直的嘴角里看出，漆亦溟的狂暴，漆亦溟的怒气，和他终于不再装模做样掩饰的扭曲。

    不如再添一把柴火。

    “这位，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