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空白 (第1/4页)

    等半决赛的二十分钟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闭眼，把呼x1放慢到一呼一x1各六秒。心率从一百二降到八十以下。腿不酸了。肩膀还酸，但从「持续酸胀」变成「用力才痛」——能接受。

    第二件：重新检查双手。左手拳面，打韩斌下巴的那个红点周围开始肿了一圈。不影响握拳，但再用同样的角度打y骨头，会痛。右手指关节，打浮肋那一拳的擦伤已经不出血了，结了一层薄痂。

    第三件：去上了一趟厕所。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场地边缘。A区的半决赛正在打。他停了两秒，看了一眼。

    A区半决赛的胜者会是他决赛的对手。但他现在没有余力去分析那边的b赛。

    先过眼前这一关。

    他走回休息区。

    陈恪坐在休息区的另一端。雷昊第一次正面看到他。

    中等身高，大概一七五左右。T型不胖不瘦，没有明显的肌r0U线条——穿着宽松的长袖，看不清具T的身材。脸很普通，那种走在壤区通道里不会被第二眼注意到的脸。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

    他在看终端机。表情平静。呼x1很慢。

    雷昊盯了他五秒。

    五秒里他只读到了一个东西——

    什麽都没有。

    没有肩膀高低差。没有重心偏移。没有明显的肌r0U发达部位。坐着的姿态完全中X，看不出是进攻型还是防守型。甚至连手的摆放都是最自然的——左手拿终端机，右手放大腿上，五指微张。

    没有任何信号。

    就像一张白纸。

    C-0156。C开头，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打C级。编号0156，排在前面——报名时间很早，大概率是C级老面孔。但他没有进吴磊的四人名单。

    不是因为他弱。

    是因为他没有特徵。

    吴磊挑出的四个人——周劲速度慢、韩斌盯下巴、廖嘉文距离欺骗、张远T力怪物——每个人都有明确的标签。有标签就能分析、能准备。

    陈恪没有标签。

    吴磊不是漏掉他。是没东西可以写。

    广播响了。

    「半决赛，B区第一场。选手入场。」

    陈恪关掉终端机，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也很普通。没有刻意缓慢也没有刻意轻快。就是站起来了。

    雷昊也站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恪站起来的时候，重心分配是完全均匀的。左脚和右脚承受的重量一样。

    大部分人站起来的时候会习惯X地偏重一只脚。左撇子偏左，右撇子偏右。格斗选手更明显——前手侧的脚会先出力，因为训练量最大的那条腿力量更强。

    陈恪不偏。

    雷昊走向场地。

    ——

    场地中央。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大约三米。

    雷昊摆好姿态。左脚前、右脚後。膝盖弯。双手擡到脸侧——他没有像打韩斌时那麽高。肩膀酸，省力。

    陈恪也摆好姿态。

    正架。左脚前、右脚後。双手的高度跟雷昊几乎一样。膝盖弯曲角度标准。重心居中。

    教科书。

    完全标准的教科书姿态。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距离都像量尺量出来的。没有任何个人化的偏好或习惯。

    雷昊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遇到过各种站姿——周劲的偏直膝盖、韩斌的重心偏左、D级各种野路子的歪七扭八。每一种站姿都是一个信号，告诉他对方的身T习惯了什麽。

    陈恪的站姿什麽都没说。

    「开始。」

    ——

    第一回合。

    雷昊没有急。

    前三拳。验证。

    他往前滑了半步，出了一记左刺拳。试探距离。轻的。

    陈恪的反应——

    右手擡起来，掌根接住了雷昊的拳锋。

    跟雷昊接韩斌刺拳的方式一模一样。掌根接拳锋，偏转方向。

    雷昊的拳头被偏了大概五公分，从陈恪的右脸颊旁边滑过去。

    他收拳。

    第一拳。接法跟他自己用的一样。掌根接。

    第二拳。他换了右直拳。腰转了、脚推了。b刺拳重。

    陈恪的左手往外一拨。

    吴磊教的拨挡。方向对、幅度小、脚不动。

    雷昊的拳头被拨开了。

    第二拳。拨挡。跟他自己练的一样。

    第三拳。左摆拳。他想试陈恪的近距离反应。摆拳弧度大、速度慢，但近距离不好躲。

    陈恪没有躲。

    他的右前臂擡起来挡在太yAnx外侧。摆拳打在前臂上。

    跟雷昊在挡周劲摆拳的方式一模一样。

    前臂挡太yAnx。脚不动。

    雷昊退了一步。

    三拳结束了。

    他读到了什麽？

    什麽都没有。

    不是真的什麽都没有——是他读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标准」。标准的接法、标准的拨挡、标准的格挡。没有偏好、没有习惯、没有破绽。

    就像在跟一面镜子打。

    不。不是镜子。

    雷昊的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响了一下。

    不是镜子。是教科书。

    陈恪的防守不是模仿他——是模仿教科书。或者说，他的防守就是教科书本身。每一个动作都是最正确的解法。不多不少。

    没有破绽，因为教科书没有破绽。

    那他的进攻呢？

    答案来得很快。

    陈恪出拳了。

    左刺拳。路径直、速度中等、力量中等。不快不慢。不重不轻。

    雷昊的右手拨挡。拨开了。不难。

    右直拳跟上。也是中等。腰转的幅度不大不小，脚推地的力量不多不少。

    雷昊侧移了半步。闪过了。

    然後是左摆拳。弧度中等。速度中等。

    雷昊後仰。摆拳从鼻尖前滑过。

    三拳。

    全是中等。

    他的攻击也是教科书。每一拳都是标准的路径、标准的力量、标准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