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世轮回 (第2/2页)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你只是做了让我不愉快的事——伤害自己。」他对我念叨「傻孩子」，不忘教训。

    沙鸥寻着风，觅得一处荒凉之地。

    美丽的事物无用，但除了你——。

    忘却了时间带给我的疤，却依然记得按时擦药。

    是否有些愚昧过头了？

    他的脚踝处，有被龙血烧红的痕迹。

    勇者yu斗龙，遗忘心上人是首要步骤。

    「嗤——。」我咯咯笑出声，嘲笑他的愚昧。

    难怪他斗不了龙。

    世间万物皆是缚，唯有这样、你我才方可生存。这倒是没有甚麽好不乐意的。

    他望着我玩味的笑，不发一语。

    而我却执意嘲弄他。

    1

    不过与此同时，我这才发现——我们两人都被彼此束缚住了。

    ★★★

    ——痕——

    夜半，雨声未歇。烛火摇曳，墙上映出他起伏的身影。

    他替我擦药的手指微颤，像翻阅一本早该尘封的日记。

    「疼吗？」他问。

    「痕在骨里了，你说呢？」我低声回。

    他没再追问，只是慢慢按r0u伤口，像是在安抚什麽，却也像是对自己心里的赎罪。

    指节处有些泛白，我知道他用力太深，但我没喊停。

    这样的疼痛，至少让我确信：我还是活着的。

    1

    我望向他手腕上，那条细长的白痕。

    那是多年前，他为护我挡下的剑，没人记得，我却牢牢记着。

    「你有没有後悔？」我问。

    「後悔什麽？」

    「救我。」

    他手顿了顿，过了许久才道：「你是我唯一做对的事，後悔什麽？」

    这样的话语，我曾在梦里听过数百次，如今却真真实实穿透心墙，落在我耳边。

    我垂下眼，让发丝遮住Sh润的眼角。

    他这样的人，怎会不後悔？只是太倔罢了。

    火光T1aN舐墙角，我们影子交错。

    1

    所有未竟的话语，在这静谧夜sE里，悄然刻下了新痕。

    有些痕，是留给自己；

    有些痕，是一生的印记。

    有些痕，是他替我承担的，从未说出口。

    而我们，仍沉溺於这无形的囚笼，将彼此的命，悄悄系上。

    ★★★

    ——逃——

    夜里，风声骤起，我yu逃离肯切特拉斯。

    他拉着我的手，往月亮nV神指示的道路前行。

    温度透过指尖传递，手上的油灯正滴着蜡。

    1

    苍月草的幽蓝，总使人忆起悲伤。

    我是安格皇室复权派——注定遭辗。

    大起大落的权力斗争，使我隐没在世纪帝国，找不着归家之路。

    「地牢的日子过得还愉快吗？」他开口问道。

    月光照不进地里建成的监牢。

    那样的地方，原本是囚禁罪犯的。

    「如今你我都是罪人，进出地牢只是常有的事。」

    「你话说的太早，等我们逃出去一切就好办了。」

    他信誓旦旦，有意无意地挺起x膛。

    在黑暗世界，已经鲜少有人见到此情此景。

    1

    肯切特拉斯世纪碉堡，注定败於卡门王派手中。

    逃——乃上上策。

    他放弃g0ng中爵位，转而加入复权派。

    只怕被当成笑话、竟还妄想拉我下离不开的Si水。

    究竟需要多大的觉悟、才能使人甘愿赴Si。

    反正我做不到。

    城墙上满是战火摧残下的痕，犹如我肩上的疤，毕竟都是自己招来的。

    看来我的下场和这国家并无殊处。

    月光下，他牵着我的马，朝地平线另一头走去。是挥之不去的罪恶感在作祟。

    逃吧、逃离一直过不去的某道坎。

    1

    请让我尽情撒野、尽情享受欢愉。

    毕竟在我身後，永远有护着我的驸马。

    ★★★

    ——梦——

    清晨来得迟，梦却先一步溃堤。

    那夜过後，我梦见自己回到了肯切特拉斯中央高塔的楼顶。风从九方来，摇曳着我未曾束好的长发。每一缕发丝都像是在呢喃些什麽。

    我站在那里，低头望着整座皇城。被风化的石柱、断裂的旗帜、残余不熄的烽烟，还有那始终无声的民众。

    梦中的肯切特拉斯安静得可怕，甚至连一只乌鸦也不曾飞过。

    「原来你还是会梦见这里。」他站在我身侧，像是从未离开过。

    「你怎麽也在梦里？」我问他。

    1

    「梦境是你造的，但我从未离开。」他眯着眼，笑得像过去那些未亡的春天。

    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梦。梦里的我不再逃、不再问为什麽。只是在他身边，安静地站着，看着这座我们曾经想保护、又亲手舍弃的城市。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一次……」

    「你会怎麽选？」他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高塔跳了下去。

    ——却落在一片柔软的云上。

    云端之下，是未来的国度。

    那儿没有战火、没有贵族与平民，没有复权派、也没有卡门王朝。那是我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而他从我身後缓步而来。

    「梦醒了，就该选一条路。」

    1

    「逃，或者留下；活，或者Si。」

    我张开眼——

    眼前是天未亮的旷野，他正替我盖好斗篷。

    「又做梦了吗？」他问。

    我摇头。

    「没有，只是想起了些不值得再记得的事情。」

    他没说话，只将马缰系牢。

    旷野尽头有微光乍现，像是新生的日头，也像我们已经错过百次的黎明。

    这一次，我愿堕落於梦中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