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个人的聚会 (第1/1页)

    周五晚上，我和几个老友约在咖啡厅玩桌游。这是我们每个月的惯常活动，总是五个人：我、阿杰、晓雯、小迪和静心。

    店里灯光昏h，咖啡香混着桌游纸牌的油墨味，气氛轻松得恍如大学时的宿舍夜谈。我们选了「狼人杀」，因为人不多，五人勉强能玩一局。

    晓雯负责洗牌，边洗边笑：「上次阿杰当狼人演得真够烂的，这次我要当预言家直接抓你！」

    阿杰翻个白眼：「随便啦，反正我每次都输。」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桌上的牌，发到群组：「五人局，准备开杀！」

    牌发下去，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份：平民。游戏开始，静心闭眼宣布「天黑请闭眼」，我们照做。耳边只有咖啡机的低鸣和窗外的车声，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第一轮结束，晓雯睁眼说：「好，平民指认狼人，现在桌上有多少人？」

    我随口答：「五个啊，我们不就五个？」

    小迪皱眉，慢吞吞地说：「不对吧……我刚数了一下，桌上有六个人。」

    我愣了一下，笑着反驳：「你多喝一杯咖啡，再看看，哪来的六个？」

    小迪没笑，指着桌子右边的角落：「那边……不是有个人坐着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桌边的第六张椅子是空的。昏h灯光下，椅背投下一片影子，但什麽也没有。

    「你在Ga0什麽？」我拍拍他的肩，苦笑地道：「你是想吓我们？但你失败了。」

    晓雯突然cHa话，声音有些不安定：「等等……我也觉得……好像多了一个人。」

    「什麽？！」我转头看向她，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着桌上的牌堆：「你们看，刚刚发牌时，我数了十三张牌。」

    我心跳漏了一拍。狼人杀五人局应该只有五张身份牌，怎麽会有十三张？

    「不可能！」我抓起牌堆，快速数了一遍。

    一、二、三……十二、十三——真的有十三张牌！

    「这是怎麽回事？」静心的声音颤了一下，眼睛在我们之间扫来扫去，「谁多拿了牌？」

    「没人多拿，」阿杰低声说，摊开手，「我只有一张，平民。」

    我也亮出我的牌：「平民。」

    晓雯、小迪、静心依次展示，没有人拿超过一张。可桌上确实有十三张牌，包括五张身份牌和八张不知哪来的空白卡片，纸质泛h，像被用过很久。

    「是不是店里的牌混进去了？」我试着找个理由，但咖啡厅老板从吧台喊来：「你们的牌是我新拆的，绝对没问题！」

    那这八张多出的牌是哪来的？

    小迪突然站起来，指着我身後：「我刚刚又看到他了！就在你旁边！」

    我猛地转头，还是什麽也没看到，只有空气微微晃动，看似是热气扭曲的光影。

    「你别闹了，」我压下心里的慌乱，「哪有人？」

    「我真的看到了，」小迪的脸sE苍白，「他坐在你旁边，低着头，穿着灰sE毛衣。」

    晓雯的眼睛瞪大，低声说：「我……好像也记得有这麽个人。」

    「什麽意思？」我瞪着她。

    「我记得我们以前玩桌游时，有个穿灰毛衣的家伙，总是坐你旁边，很安静，几乎不说话。」她咬着唇，眼神如迷雾般飘忽，「但我现在想不起他的名字。」

    静心忽然捂住头，低声呢喃：「对，我也记得……他每次都来，但从不参与投票。」

    「你们在说什麽？我怎麽完全没印象？」阿杰眉头紧皱

    「你当然没印象，」小迪冷笑一声，「因为你每次都输，注意力根本不在人身上。」

    「那他到底是谁？」我大声问，声音在空荡的咖啡厅回响。

    没人回答。晓雯开始翻手机相簿，喃喃自语：「我应该有照片，我们每次都拍合照……」

    她翻了半天，抬起头，脸sEb纸还白：「没有他的照片，但每张合照中，站位都怪怪的。」

    我凑过去看，果然，照片里五个人站成一排，但右边总有一块空隙，似乎刻意留给第六人。

    「这不可能！」我抢过她的手机，一张张滑过去，每张照片都有那块空白，「我们一直是五个人，怎麽会有第六个？」

    「可我们都记得他，」静心小声小气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他就坐在你旁边，低着头，拿着牌……」

    我脑子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什麽东西y塞进来。我闭上眼，模糊的画面闪过：一个穿灰毛衣的人，坐在我右边，沉默地看着牌局。他的脸看不清，犹如涂上了马赛克，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我……我也记得他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从没说过话。」

    「我们停下来，」阿杰猛地站起来，把牌往桌上一摔，「这游戏不玩了。」

    可牌刚碰到桌面，咖啡厅的灯光就闪了一下，桌上的十三张牌突然动了。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翻动它们。空白的八张牌一张张翻开，上面出现了字迹——歪歪扭扭的笔迹：

    「你们忘了我？」

    「我一直在这。」

    「你们都记得我。」

    「可为什麽不看我？」

    我後退一步，心跳快得彷佛要炸开。牌上的字还在变，新的句子浮现：

    「我在你旁边。」

    「我看着你。」

    「他在哪？！他在哪？！」小迪惊叫，转身四处看。

    「我没看到，」晓雯的声音已经带哭腔，「但我感觉他在这！」

    静心瘫在椅子上，低声说：「他一直都在……我们只是忘了。」

    我强迫自己看向身边的空椅子，这次我看到了——他不是人，而是空气里一团扭曲的影子，宛如热气弯曲的光线，隐约g勒出一个低头的轮廓。

    「他……他在这，」我颤抖着说，指着那团影子。

    其他人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却纷纷摇头：「什麽也没有。」

    咖啡厅的灯光又闪了一次，然後全灭。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剩桌上的十三张牌在手机萤幕的微光下发亮。我听见耳边有人在窃窃私语，不是每个人的声音，而是我们五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们六个人。」

    「我们一直都是六个人。」

    「别忘了我。」

    灯光恢复时，牌桌上还是五张身份牌，八张空白卡不见了。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刚刚……发生了什麽？」阿杰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不知道，」晓雯低头看手机，「但我刚拍了张照片。」

    她把手机递过来，萤幕上是刚刚的牌桌，五个人围坐，笑容僵y。右边的空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灰毛衣的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牌。他的脸是一团模糊，像被抹掉的涂鸦。

    「这是谁？」我问，喉咙乾得发不出声。

    没人回答。晓雯的手机突然化为黑屏，再开机时，照片不见了。

    我们收拾东西离开，没人敢提刚刚的事。回到家，我翻出旧照片，每张合照的右边都有块空白。我试着回想他的名字，可脑子却被堵住了，怎麽都想不起，只剩一句话在耳边回响：

    「我们一直都是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