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履行未完成的仪式 (第2/2页)

水中，顺着湍急的河流化身一条矫健的鱼儿，骤然跃下！

    很幸运，底下没有礁石，季元没有收到任何伤，只是因为水性不好呛了几口。

    季元知道，论脚程他根本不及山泽的速度，一旦山泽回过神，便会顺着河流一路寻来，他没有很快上岸，而是顺着河水又飘荡了半天，估计足有几百里之后，才快速隐匿入岸边的树林之中。

    一上岸，季元用泥土裹在脚上、植物的汁液擦拭四肢，掩盖自身的气息，一来不知道原始人的鼻子是否灵敏到同动物一般，二来是怕有蚊虫叮咬出血躲避林间的野兽。

    在他眼里，这里的林子和此前任意一个林子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到处都是体节众多蠕动飞速的长虫，巴掌大的颜色鲜艳的蝶类飞过时，需要捂住口鼻防止毒粉被吸入肺中。

    也不会中毒死亡，最多就是呼吸困难、脸部肿胀难忍而已。

    季元小心翼翼地在丛林里逃窜，他踩在腐烂甲虫已经成泥浆的尸体上时，根本不敢大声尖叫，生怕会引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要去哪里？

    不清楚。

    甚至还有可能一个人在这陌生的林间，悄无声息地死去也说不定。

    可是季元此刻心里却莫名的平静，好似死亡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而且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种解脱。

    只不过，这段坦然的心态仅仅维持了片刻，马上被不速之客打破。

    季元停了下来，对着隐在树后面的人问道：“你是来抓我的嘛？”

    崇地缓缓走出，看向季元没有应答。

    许久没见，季元注意到崇地身上长了些rou，脸色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灰败，是从地窖里逃脱后很快得恢复了过来。

    好在崇地身上没有带武器，季元不用担心他被带走的时候是砍了手或者砍了脚。

    季元吞吐道：“我有话想问你。”

    崇地闻言脚步渐歇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的脸上充满了阴郁，半垂的眼皮挡住了双眸让人无法辨析神色。

    “还记得在高山族时，和你一起关在地下的那具尸体嘛？”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看，绝对死在半年以上，甚至还有可能早崇地现身于地窖。

    然而让季元诧异的是，崇地竟然还对此有印象，甚至他口中那具尸体的身份还尤为不寻常，令人瞠目结舌。

    崇地眉头紧锁，面带审视地看向季元，他眼神传达着一幅“你在说什么？”的模样，说：“那是你的孩子，你和我一起后生下的孩子。”

    季元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小。

    怪不得。

    看到尸体的时候会有心悸呼吸错乱、惴惴不安之感。

    原来是这样……啊，一切竟是如此。

    季元想要开口继续问，喉头却哽咽无法出声。

    他们相处的时日不长，只不过在岩库族的旧址度过了一个春夏而已。

    崇地将季元安排在他屋舍的附近，因为有了孩子，季元不再被锁住限制自由，有了一定程度的活动范围。

    他也从一开始的仓皇无措、害怕迷茫，到后面不知是不是受到孕体激素的影响，开始期待起了这个孩子的降临。

    “我没有见到他出生，你是在高山族里生下的孩子。”崇地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死了。”

    季元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岩库族腹背受敌惨遭攻陷，等到崇地回到族中，只见一片狼藉。

    再几个月之后，崇地安顿好了族人，去寻找季元，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见到了怀抱孩子而死的季元。

    “我死了？”季元只觉得他的声音飘忽像是浮在空中，他说出口的时候都有些惊讶，这是他的声音？

    季元：“……我是怎么死的。”

    季元的脑袋已经无法正常运转，是山泽和风阴杀了他？因为他身下的不是正常人，不是他们想要见到的结果？以为他不是白石所以杀了他嘛？

    还是，他受不了两人虚与委蛇的面孔，遭受到连翻打击后心死自尽？

    崇地握住季元发凉的手腕：“不要害怕。”

    季元止不住身体的发颤，他在旁人的眼里不过就是一个生育的工具，如果对崇地没有任何用场，那他的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你是来杀我的？”季元挤出一个凄凉的笑，眼神漠然地注视着崇地。

    崇地摇头：“不。”他从身后掏出一张面具，诡异的木刻面具上绘制着红黄异样的图腾。

    崇地咬破手指，殷红的鲜血抹在面具双目之上。

    下一秒，那顶面具覆在了季元的面上。

    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得对面人言语里充满了狂热。

    “我是来履行，未完成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