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碎月 (第1/1页)

    鸣仙山北麓，云气缭绕。

    山风带着些许清寒，拂过碎月的剑刃。

    他立於青石崖前，长剑平举，气息凝若细线。一道剑光破开晨雾，剑气震开山石，声如龙Y。

    剑光散尽，他收势而立，额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收息时缓一寸，你的剑会更稳。」

    燕昔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语气不重，却似能透进骨子里。

    碎月转身，低头行礼：「弟子记下。」

    燕昔目光探量似地落在他眉间，语气平静：「你的气太柔，不够决断。」

    他顿了顿，又道：「若心有挂碍，先去理清它。」

    碎月垂眸道：「是。」

    燕昔离开後，山风起。

    碎月静静地望着远方云海，灵雾翻涌如cHa0，

    可他心底的那一团雾气，却久久不散。

    近来，他常听见弟子间的耳语。

    有人说晨烟已在篱黯洞府静修，有人说她的气息仍不稳，也有人暗叹，晨烟的命格恐难平静。

    每当听到「晨烟」二字，他总会不自觉停下手中的剑。那个在收徒大典的b试上被火光映照、仍顽强撑起的身影——

    他以为早该忘的，却总在夜里被梦带回。

    记得她站在光雾中，掌中水灵化为形，柔中藏刚。

    那场b试无论霖璩如何试着激怒她，她从未对他说过一句话，却用那份不服输的神情，让所有人看见了某种顽强的光。

    那光让他无法忽视。

    他明白修道者该忘情。

    他也明白这一念若不斩，未来或许会成劫。

    可人心偏生如此，越要断，越纠缠。

    夜深，山林静谧。

    碎月再度提起剑修行，长剑在雾气中掠出一圈圈寒光。

    剑气纵横，划开空气的声音愈发清脆。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灵力沿着经脉翻涌。

    但越是b近极限，心神越难平静。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那双眼，清澈、专注、不动摇。

    那眼神彷佛在问他：「你为何而修？」

    碎月忽然一震，剑势顿止。

    剑气散开，震碎了身边的石叶，化作细粉。

    他盯着剑刃，呼x1微乱。

    一瞬间，他彷佛看见自己倒映在剑上的神情，是那麽陌生、疲惫，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温柔。

    他抿紧唇，指尖微微一抖。

    长剑的锋刃划过掌心，血珠滚落，染红剑锋。

    「若这念是劫......」他低声呢喃，「那便让它来吧。」

    他闭上眼，心神一瞬沉入丹田。

    灵气在身周流转，金灵根的意志与剑意交融。

    他用疼痛b回心乱，强行稳息，直到一切再次归於静。

    翌日清晨，云雾初散。碎月早早立於剑台前。

    他的剑光清亮，气息平稳，动静间几乎无破绽。

    众弟子远远看着，只觉那一剑如月光映水，澄明无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静」，并非真正的平息，而是极度的克制。

    他知道自己该断念。

    但若心真能如此理智，世上便不会有人入魔。

    碎月收剑而立，长风掠过衣袖。

    远处山巅雾霭苍茫，篱黯洞府隐约可见。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里似有光。

    微不可见，却像一缕水气牵引着他的心。

    风拂过竹林，剑划破空气，发出低鸣。

    那一剑清亮如月，带着他所有未言的情绪。

    剑气散开，化为细光落在山林之间，静静的，像是他压抑已久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