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的开始1-3 (第1/1页)

    周日傍晚，窗外的天sE慢慢暗了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与冷气运转的低鸣声。

    沈昱庭坐在餐桌旁，滑着手机，翻过一页页的新闻与社群贴文，却没有一则真正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对面的沙发上，林晓彤抱着毛毯，平板上播着美国影集，萤幕亮得刺眼，她的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对话，也没有争执，b起外面那些不认识却一起租房的室友还生疏。

    「你明天要带便当吗？」林晓彤抬头看了一眼沈昱庭。

    「嗯。」沈昱庭点头。

    「冰箱里有J腿，你可以拿去煮。」她补了一句，又低头回到她的剧情世界中。

    电视上播起晚间新闻，画面切到户政事务所，一对对新人穿着白纱与西装，在粉红sE的布景前笑着bAi心，主持人声音甜腻：「每年五月二十日都是结婚登记的热门时节，选在吉日登记，也象徵幸福的开始……」

    沈昱庭盯着电视上的画面，脑中忽然闪过那个Y沉的上午——他和林晓彤一前一後走进户政事务所，没有花束，没有笑容，连太yAn都没有。

    她穿着印有水星电信LOGO的公司制服，一件浅灰sE的POLO衫，下摆还有点皱。

    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我等一下还要回去开会，赶快处理完吧。」

    他们填好资料，行政人员把表格送过来，她飞快签名，他慢了几秒。盖指印时，她手上擦的护手霜，有淡淡的花香味飘进鼻尖，他想说点什麽，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拍照时，户政人员说：「来，看这里，笑一个喔！」他们只是把嘴角微微扬起，跟在拍证件照的时候一样。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快下雨的样子。他已经记不得那天到底有没有下雨，只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原来结婚，是这麽容易的一件事。」

    那天的照片洗出来，和户口名簿放在一起，成了这段婚姻唯一的纪录。他每次翻开来看，都觉得照片上的两个人像陌生人，表情拘谨，眼神空洞。

    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开始回想这几个月自己做饭的习惯。

    一切都是从社区大学的料理课开始的。

    他们是在社区大学的料理课上认识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假结婚。

    结婚後，她就再也没去上课，而他却开始一个人学起日式料理。

    他带着记食材的笔记本，准时到教室，系上围裙、洗手、备料。切菜、拌炒、摆盘的过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彷佛终於有什麽东西，听得见他心里的想法。

    那种感觉，b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时的沉默更有温度。

    他开始研究便当配菜，偶尔做些萝卜炖r0U、玉子烧、凉拌菠菜，也会顺手替两人煮好晚餐。

    晚餐时间到了，餐桌上摆着他刚烤好的鲭鱼和热腾腾的味噌汤，白饭也还在冒烟。

    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夹菜，吃了一口鱼後说道：「今天的鱼皮很脆，还不错。」

    他点点头。

    除此之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只剩下筷子和碗互相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後，他收拾碗盘、整理厨余，她照旧坐回沙发上滑手机。他洗碗时看了一眼冰箱上的挂历，才发现他们已经结婚半年了。

    林晓彤浏览着各式网路文章，电视正在播放一档谈话X节目，主持人夸张地笑着：「婚後男人还会下厨的，有两种可能，一是犯了错，二是怕太太！」

    台下来宾哄堂大笑。

    晚上十点，电视上开始播放偶像剧，两人各自回房。

    沈昱庭躺在床上滑短影音，突然收到林晓彤传来的讯息：「明天你走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垃圾拿去丢，谢谢。」

    他顺手回了一个OK的贴图过去。

    他看着手机画面上的讯息，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晚上，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明天出门的时候，帮我把垃圾丢掉，谢谢。」

    那时他觉得没什麽，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格外冰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合作关系，分工清楚、互不打扰。

    他翻身，把手机放ShAnG头柜，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耳边传来隔壁房间传出的细微声响，椅脚拉动的声音，马克杯放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浅浅的叹气。那个声音很轻，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暗了下来。

    他们有各自的房间、各自的床、各自的生活轨迹，除了晚餐和家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她早已习惯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连一点情绪波动也不在他面前展现，好像从没打算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沈昱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脑袋虽然空空的，但彷佛有什麽念头在最深处SaO动。

    他想起那块玉子烧，想起她曾经说「很好入口」的语气，不带笑意，却也没有拒绝。

    那一瞬间，他竟然想再做一次玉子烧，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煎一盘h澄澄的玉子烧，看她会不会再吃一块。

    说不定她会再说一次「不错」，或是点个头。

    说不定只要他继续这样做下去，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慢慢改变。

    想到这里，他坐起身，伸手打开床头灯，光线一下子照亮了他略显憔悴的脸。

    他的眼神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那是他从中式面点课开始就一直带着的笔记本。

    他走上前去，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料理，是一种做菜的人表达自己想法的语言。」

    那是老师第一堂课说的话，他当时还用红笔圈了起来，现在看着那行字，他却有些迟疑。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靠一道道热腾腾的料理，唤回一点本不存在的情感连结？又或者他只是怕孤单，只好抓住这场假婚姻里，仅存的一点温度？

    沈昱庭合上笔记本，躺回床上，明明床头灯还没关，眼皮却慢慢沈重了起来。

    模糊的意识里，他想着，如果明天早上她没吃早餐，是不是代表，他可以不用再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