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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满在洪城停留的时间不短，念南每天都要给她打两个电话说想mama，她看了mama的演讲直播，甜甜地说以后要做像mama那么厉害的人。

    祁满想象过她的未来，她在S箭上有天赋，也许可以做S箭或者S击类的运动员，或者警察，保镖，想多了之后又觉得无法想象，她只能静静看着她长大。

    钱多多把mama也接到城里来了，念南X子活泼，跟NN相处得很好，钱四季叫她小火炭，她很喜欢这个Ai称。

    钱多多提过让钱四季跟他们一起去广都，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离不开洄安。

    她就守在老地方，逢年过节等他们回来看自己。

    祁满在和宙新洽谈纪录片的事，她在居住的酒店附近找到一家还算安静的公园，常常一坐一整天，整理电脑里的海量素材。

    铿铿~镲镲~铿铿~镲镲~

    一只金属陀螺一路从小坡的鹅卵石上经过，转到祁满脚边时遇阻，颤抖着晃悠两下，耍赖似的一歪，靠着她的鞋面倒下了。

    祁满捡起陀螺，四下望了一圈，没人，只有风声。

    她把陀螺放在身旁的凳子上，没忍住手痒，把它转了起来。陀螺的阻力很小，转得十分平稳。

    接下去祁满陆陆续续收到了从坡上滚下来的悠悠球，磁铁，足球巧克力……

    这么能丢东西么？

    坡上滑下来一串和田玉手链，油润透亮，珠玉间悬着长命锁形状的金饰，看得出来手链价格不菲，就这么一路叮叮咣咣摔，也不怕碎了。

    祁满叹气，捡起手链，拿上板凳上七七八八的小物件，往坡上走，去寻找它们的主人。

    坡上有棵粗壮的榆树，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你好？是你掉东西了吗？”

    “哎呀崽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吓Si我了，还以为你又走丢了……”

    有个年轻的nV人正往这边小跑而来，手上拎着装满食物的购物袋，一边跑一边喊着。

    树g上出现几根细细的手指，接着探出一个小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祁满对视上后无辜地眨了眨，又迅速缩了回去。

    nV人很自然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牵起小孩：“崽崽，我们回家吧。”

    “等一等，”祁满叫住她，“这些是他掉的吗？”

    确实都是顾司远的东西，肖婷认得出来，连声说了几句谢谢，让顾司远自己去拿。

    “崽崽你的口袋破了吗？怎么能掉这么多东西出来。”

    肖婷弯腰看了看收纳袋的底部，是完好无损的哇。

    顾司远默默打开口袋，让祁满把东西放进来，忽然抬起头说了句令人m0不着头脑的话：“只是想试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祁满把他的玩具一颗一颗投进去，她看一眼小孩的膝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长出了粉nEnG的新r0U。

    “……爸爸说了，你不会回来了。”小孩说完纠结地咬了咬嘴唇，他是不是出卖爸爸了。

    ……是说她Si了吗。

    祁满放完最后一个，轻轻覆上孩子的手，将口袋两端合拢。

    她说：“是真的。”

    小孩懵懂，脸颊一点点染上彩霞。

    远崽的肖婷jiejie已经开始蹲在马路边发呆了，祁满松开手，躬身温柔地看着他：“去吧，回家吧。”

    第二天，祁满特地坐在了同样的地方，她想，或许小孩还会再来呢。

    第三天，第五天……

    又一天祁满收好电脑，准备独自返回酒店，她笑自己莫名的执着，明天她就不会来了，和宙新的磋商很顺利，只需要她提供内容，很快就能开始制作。

    她也要回家了。

    走之前她还想去一趟旺庙街，是片很有人味的老社区，读书的时候常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十多年过去，街道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了，那些她常光顾的小店大多也换上了新的招牌。

    祁满走到一家卖糖画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人，他主动站起来，热情地向祁满介绍自己的作品。

    “那就……要一个兔子吧，多少钱？”

    “好勒，十块钱，扫这个码就行了。”

    摊主指了指推车另一边的小绿码，祁满走过去扫码，车厢的推杆前边不远的位置停放了一辆越野车，在它的后备轮胎旁，祁满见到了一颗久违的毛绒绒脑袋。

    他好像知道被发现了，贴着车身小碎步往后挪啊挪，想把自己藏起来。

    祁满怕自己认错，走到另一边蹲下，直直地盯着他，哦，是他没错。

    顾司远马上用双手把脸捂住，又悄悄把指缝张开，偷看她。

    摊主嗅到商机，伸长脖子过去：“你家小朋友真可Ai呀，是不是也想吃糖，客人让他自己挑一个吧，买个糖能买娃娃一整天开心！”

    他说得对，可是，祁满摇头：“他不是我家的小孩。”

    “哦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摊主搅弄着锅里的麦芽糖，尴尬陪笑。

    这句话显然伤到顾司远了，他呆呆地放下捂脸的手，低头想了想，气鼓鼓地走向摊主。

    他打开袖珍皮夹，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踮起脚拍在桌上。

    “要……要一个和她一样的！”

    ……诶？摊主愣了，迟迟没有收下桌上的钞票。

    顾司远没有自己买过东西，以为是钱不够，又从皮夹里拿了两张放上去。

    “……不用不用！一张就够的，很少有人给现金，我不知道有没有钱找你……”摊主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最多凑个六七十。

    祁满把桌上的钱拿走，还给顾司远，又扫开了老板的小绿码，“再做一只一样的兔子，我帮他付。”

    顾司远走在祁满身旁，双手举着糖，抿一口兔子的耳朵，甜甜的。

    他瞄了瞄祁满，她一手拿着手机在低头打字，感受到顾司远的视线，看过来对他笑了一下，顾司远马上转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吃糖，走路一颠一颠的，还时不时往祁满身上撞，真像只快活的小动物。

    顾司远问：“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这孩子，祁满心想，怎么一个糖就把他骗走了。

    “你和谁一起出来的？”

    “没有和谁，我自己一个人…”

    “真的？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什么…什么是圆…圆分？”

    “就是，洪城很大对不对，但是我们总能遇见，这就是缘分。”

    原来这就叫圆分，那他让司机叔叔跟着她坐的公交追了十几条街，这应该叫什么。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吗？”

    顾司远想拒绝，他还不想回家，又怕祁满反悔，不和他一起走。

    “……风荷名苑，9栋11楼。”

    祁满心上像被什么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