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是谁这么不要脸 (第2/2页)

也不算拔尖，偶尔发挥好了能考进班里前五，升高中还是没问题的，可是……

    父亲早就没了音讯，家里的生活全靠外婆不多的养老金和裁缝店的收入支撑。如无意外，这应该就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了。过不了多久，他就得像村子里不再上学的男孩女孩一样，去城里，或干脆去更远的外地打工挣钱。

    虽已近黄昏，从空荡的窗洞照进来映在白色墙面上的光亮仍亮得南城眯起了眼睛。

    蝉鸣高亢嘹亮，树叶偶尔沙沙作响。耳边一刻不停的吵闹声逐渐融入一切的背景，让人恍惚觉得置身于辽阔空旷的静谧荒野。

    风停止了吹，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南城感觉好像在一瞬间触摸到了永远，一切都会这样原封不动地持续下去，他将永远置身此处，永远是一个独自的人。

    南城眨眨眼。

    真不甘心这样的永远。

    阳光越发斜下去，天色开始变得昏黄，南城站起身，拍拍屁股，回家做晚饭。

    淘好米，放进锅子，取好水，让米粥在灶上煮着，择菜洗菜。

    天气热，屋里坐不住。暑假后，外婆让南城帮她把缝纫机搬到了较为通风的大门洞下面。

    路过的邻人正停下来与外婆说话：“还忙着呢？还能看得见不？你这眼神真好，我现在眼花的啊，连针都穿不上。”

    “锁完这个裤边就收摊，人家急等着要。我这眼也不行了，天稍微一黑，就瞅得难受。你这是刚从菜地回来？”

    “对啊，老宅子那里辟出来的那点地。原来想着能省点菜钱，结果还不够折腾的，光浇水就没少费劲。今年天又旱，前阵儿撒的菜籽大半都没出来。”

    “还真是有日子没下雨了。”

    “可不是嘛，今年夏天真是热。这才六月，就热成这样。前几天我们当家的下班回来，脸涨通红，整个人走路发飘，我赶紧去卫生所叫了人，结果人家说是中暑了，灌了两瓶藿香正气水才缓过来。您老也悠着点，岁数大了，不经冷也不经热，少接点活，多喝水，多歇着。”

    “没办法啊，过了暑假小城就得上高中了。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帮衬。”

    南城手上一顿，忙向门口望去。

    他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快速用水冲洗了几遍，装进筐子沥着水。南城走到外婆身后。

    邻居已经走了。

    南城弯腰把一旁散乱的布料整理好，废料收进废布堆。

    “外婆，还用穿线吗？我帮你弄。”

    “缝纫机用不用加油？我记得有一阵没加了，我去拿。”

    “裤腿这里打一圈横线就行对吧？要不让我试试？”

    外婆抬头看他：“怎么？你也想当裁缝啊？”

    南城笑：“当裁缝也挺好的。”

    外婆推了推老花镜：“没事干就找地儿坐着看会儿书。”

    “行，那我在你后面坐着看，顺便给你扇扇风。”

    第二天，南城去镇上的店铺帮外婆取定好的拉链和针线，回来时已是下午。

    东西放好，他随手拿了两本书，照例去往小楼。

    走到自己的大本营，刚要躺下，忽然听到楼上有动静。

    因为没有门窗，楼上的房间白天被太阳一晒就成了火笼，所以南城把“床铺”安在了一楼。

    顺着楼梯走了几步，南城仰头向上看。

    声音更近了一些，听上去有些像哭，又像是低语。

    是附近的小孩和家里人吵架躲到这里来哭吗？

    自己的秘密王国被别人占据，让南城有些不快。

    他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已是十六岁。和学校里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一样，每日晨勃，经常梦遗，醒着的时间里也总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想到那些事。他在网吧里偷偷看过几部片子，已经了解了男女之事到底如何cao作。

    这似哭又似低诉的动静明明更像极了……呻吟。

    但不是男女赤身大战时的呻吟，这呻吟更轻，更加压抑，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绵长诱人，勾着人想要走近些、再听清些。

    南城有些烦躁，心里的不快加倍累积。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上楼梯。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就在无门无窗的房子里干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