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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沈奕和离开之後，叶良辰跟邱竣禹两个人在会议室坐了一会。

    叶良辰似乎在等着邱竣禹主动开口，但邱竣禹仍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最後，还是叶良辰打破沉默，把人叫出了会议室。

    邱竣禹一路低头不语，只是跟着视野里的脚步向前，直到叶良辰停下步伐，他才抬起头。

    ??保健室。

    因为时间太晚，保健室的老师已经下班，叶良辰拿起手上的一串钥匙，把其中一支cHa进锁孔，才开了保健室的门。

    叶良辰把电灯打开，拉了张椅子到中间。

    「进来吧。」

    叶良辰朝仍站在门口的高中生招招手，邱竣禹才走进保健室。

    「啊，不用关门，开着吧，不然至少留一个缝。」

    叶良辰一个指令，邱竣禹就一个动作，像个机器人一样，邱竣禹顺着叶良辰的意思坐到椅子上。

    邱竣禹垂着眼眸，大理石地板杂乱无章的花纹彷佛跟脑袋复杂的思绪一样混沌。

    突然，伤口传来一阵刺痛，邱竣禹忍不住嘶一声。

    「唔??」

    「忍一下。」

    叶良辰用镊子夹着棉花，上头沾满咖啡sE的优碘，小心翼翼地在邱竣禹脸上的伤口来回擦拭。

    「你是什麽不良学生吗？又违法打工又打架，问你也什麽话都不?」

    自从邱竣禹被带到训导处以後，他不解释冲突的发生，不愿与人对视，就连被责骂也完全不否认。

    叶良辰用力按压棉花，让优碘渗进伤口消毒，或许是因为疼痛，也或许是其他原因，邱竣禹的眼眶开始泛红。

    邱竣禹看着为自己擦药的叶良辰，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嘴角颤抖，微微张开了嘴。

    「对不起??」

    「你确实应该对不起。」

    叶良辰正言厉sE，让好不容易才开口的邱竣禹瞬间缩了回去。

    「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还把自己Ga0得伤痕累累，你觉得你妈看到会高兴吗？」

    一被说到痛楚，邱竣禹立刻别过脸，躲开叶良辰正擦拭伤口的手。

    叶良辰见状也没有勉强，他拉了张椅子坐到邱竣禹的正前方。

    「不过，你要对不起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不同於刚刚的严词厉sE，叶良辰弯下身，让自己进入邱竣禹的视野。

    「你啊??总是想要自己处理一切，不懂得向别人求助，打工也好、打架也好，如果你把自己累坏了，或是像现在受伤了，那又有什麽意义呢？」

    叶良辰的眼里没有一丝责怪，他语重心长地说。

    邱竣禹想起叶良辰曾经叮咛过他，要懂得向别人求助这件事。

    邱竣禹的双唇张张阖阖，最後却只是咬紧下唇。

    毕竟，他不想提及自己的童年跟过去。

    「当然，有时候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还要为了担心你的家人着想。」

    然而，一听到家人，邱竣禹不禁想起自己熬夜加班时，总是在客厅等他回到家的母亲。

    紧接着，排山倒海而席卷而来的记忆，里头不乏有父亲曾经家暴过的一部分。

    「老师??」

    邱竣禹抿了抿嘴，发颤地开口，一声老师之後後又停顿了好久。

    叶良辰不急不催，只是静静等待着。

    「我、我会不会??」

    「嗯。」叶良辰应声，鼓励着邱竣禹开口。

    「我会不会跟我爸一样??」

    好不容易问出口，邱竣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邱竣禹一直都不愿提起自己的家事，但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像是随时都要坠落。

    他不想要被同情，但现在想要求助的心情远远在那之上。

    因为h家凯那句「你跟你爸一样」，一直在脑袋里久久不散。

    邱竣禹想要否认，却又无法否认，他出手打人是事实，当时他确实被愤怒掩盖了理智。

    邱竣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麽会这样，甚至，就连此时此刻的懊恼好像也无济於事。

    因为，这样跟他爸每一次酒醉之後清醒，再下跪道歉有何不同？

    邱竣禹感觉自己的x口被什麽东西给堵住，又随时都要溃堤一样。

    「竣禹。」

    叶良辰出声，把邱竣禹摇摇yu坠的思绪给拉回来。

    「你是你，你爸爸是你爸爸，你们当然是不同的。」

    叶良辰毫不犹豫给出肯定的答案，他看进邱竣禹的眼睛，坚定而真挚的。

    邱竣禹看着叶良辰，或许，之所以能说出口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相信叶良辰不会看不起他。

    「只要你能意识到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就永远不会跟你爸一样。」

    当眼前的轮廓变的模糊，邱竣禹察觉自己的眼眶Sh润，快速用指腹抹过眼角。

    「虽然你动手是不应该，但h家凯确实是错了，他没有资格那样对你说话，我有认真跟他爸爸谈过了。」

    叶良辰却没有任何动摇，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鄙视，他对待邱竣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始终如一。

    「竣禹，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从来就不需要为你的家庭背景而低头。」

    邱竣禹心里如螺旋般缠绕的纠结，就这样被叶良辰轻轻解开了。

    最後，邱竣禹还是没能忍住，他低下了头，掩面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