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风动东宫雪 (第1/1页)

    御前寒风凛冽，殿外雪未融，天地依旧是银装素裹。

    一人静静站在东g0ng门前，黑袍高束，身影削瘦却如刀剑立雪。他的眼如冷月，语言未出口，便已让整个空间凝了气息。

    李楠宣，摄政亲王，皇帝最倚重的左手，也是最忌惮的影子。他从不是光明之人，却是这座京城里所有棋子的看守者。

    「郡主人到了。」陈卯沉声禀告。

    李楠宣未转头，指尖把玩着一枚朱sE棋子，只淡淡一问：

    「她……可跪吗？」

    陈卯一怔，明知那位易州郡主乃将门之nV，有军功之血，自是跪不得。但李楠宣的语气，却无半分情绪。

    像是在问「她会笑吗？」

    也像是在问「她懂不懂，这里不是她的地方？」

    「未跪。」陈卯答。

    李楠宣忽而笑了，那笑却不达眼底。他轻轻将棋子落入棋盘，一声脆响，像雪中断枝。

    「很好。」他说。

    那语气轻柔得像是夸奖，却让陈卯心中一凛。只有他知道，李楠宣的「很好」，是将人放进心的对立面，也将那人置於目光之下，永不放过。

    g0ng中东阁，今夜设宴。

    表面是欢迎新册郡主回京，其实不过是给权贵们一场观看的机会，看将军之nV是否懂规矩，看她这枚棋子是否乖巧上桌。

    赵苡安身着浅金凤尾袍，步入宴中。她不曾梳发为娇媚nV子模样，只以一袭高髻如昔日武家之nV，仪态端方，冷静从容。

    每一步都稳稳落地，却没有一分低头。

    她望见主位上的人——那位身披墨sE金纹、面容清冷如玉、神sE不可测的男子。

    李楠宣。

    那一眼，便知此人如深井不见底。

    而他，也在那一瞬间，抬眸与她对视。

    风雪寂寂，四周嘈杂声骤然散去，彷佛这座东g0ng，只余下他与她两人。

    「永宁郡主？」他缓缓开口。

    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温柔，像是试探，又像是轻描淡写地将她推至众目睽睽。

    赵苡安对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声如玉珠落盘：「民nV是。」

    李楠宣薄唇轻弯，语气不带情绪：「长得……与你父极像。」

    这句话像刀刃划过，旁人听来只当寒暄，赵苡安却明白，这是威胁。

    她颔首回道：「楠宣殿下与皇上，也像得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错愕，空气瞬间冻住。

    李楠宣却未怒，反倒笑得更浅。他修长的指尖将酒盏转了一圈，像转动命运里的某枚针锋。

    「很好。」他再次说。

    这一次，不再是问，也不是赞，是一种宣判。

    她，从此进入他的棋盘。

    宴散之後，g0ng灯熄落。

    妙彤扶着赵苡安回府，眼角的担忧从未消散。走过长廊时，她忽见那位沉默寡言的侍卫陈卯正静立雪中，似在等人，又似守着什麽。

    她与他擦肩而过，没说一句话，却回头多看了一眼。

    他也看她，只一眼。

    雪落无声，却像有什麽悄然动了。

    她的命运，也从这一步，渐渐脱离侍婢之位，朝着另一条不被安排的人生，静静转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