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高中 (第2/2页)

  周禾不明所以：“看看你。”

    “哦。”许知因这才把门打开：“那你进来吧。”

    周禾跟着许知因进屋，就听许知因来了一句：“回来啦。”

    “嗯，刚到家。”

    其实许知因想说的根本不是“回来啦”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心里弯弯绕绕，百转千回，却一个屁都不敢蹦，怕再把周禾蹦走了。

    但他也没闲着，悄悄打量起周禾。

    看这人这么久没见，好像长高不少又瘦不少，是不是晒黑了？头发也剪短了，刚剪的吗？理发师技术不行，剪得有点丑。

    真是活该。

    心里骂一句，见周禾坐下来，又赶紧把桌上的台式小风扇挪到他那边。

    狗腿至极。

    “我有点渴了，能喝杯水吗？”周禾一路饭没吃水没喝，回到家没来得及坐会儿，就又马不停蹄地来了这里。

    他一坐上凳子，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感觉又累又饿又渴。

    “等着。”许知因冷酷地扔下一句话。

    没一会儿，一手拿着寒气的矿泉水，一手端着热乎乎的面，怀里还抱着满得要溢出来的零食。

    “看你想吃什么。”许知因“啪啪”几下把这些东西甩桌子上。

    周禾看着这一堆东西有些傻眼：“我，我随便吃点就好，用不着这么多……这个你煮的？”

    许知因点点头，闷声道：“第一次做。”

    “第一次……”

    许知因眉头一皱，凶巴巴地打断他：“我尝过，能吃。”

    “哈哈，信你信你，没想说你做的不好。”周禾本意就是想调笑调笑他，低头吃一口，发现味道真的不错，虽然这碗面看着清汤寡水，素极了，但汤的味道非常浓郁，他一翻，下面还藏了一个煎蛋。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他夸道。

    许知因面容一动，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说：“那等我以后学做饭给你吃。”

    周禾从面汤里抬头，眼睛清澈带着狡黠：“你不生气了？”

    许知因撇开头，不自然道：“……我本来就没生气。你以后别不理我就好。”

    “我没不理你。”

    这件事翻了片儿，许知因没别扭几天，又嘻嘻哈哈地黏着他。

    ……

    周禾上的高中，可以说离这十万八千里，去到高中，来回一趟得七个多小时。

    进到一中，周禾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压迫感，一进教室，就能看见黑板旁边大大的倒计时。

    他们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的小胖子，个头没比讲台桌高多少，带着银边眼镜，一上课就先敲桌子，镜片后的一双扁长眼睛左转右转，激光炮台一样扫着班里的人。

    他清了清嗓，让声音更大些，说：“高中！跟你们初中是完全不一样的！它更严更累！迈向的未来更远更广！”

    几句话，让周禾为之振奋。班里的人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们要打破初中的学习习惯，努力去适应高中的学习生活。科目更多，内容更难，雪花一样的卷子，成堆成推的配套练习册，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他说话像军队演习时教官的口气，停了片刻，眼睛一动，落在后方周禾的脸上。

    “但你们一定要克服！上了一中，那就不是在为能不能上大学在发愁了，而是上什么样的大学！”

    话锋一转，又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来上这个高中，非常辛苦。家里远啊，光坐车是不是都得半天一天的，这村里，说不定你就是第一个上重本大学的！不光为自己，想想父母，想想家乡，想想考上好大学后的奖金！”

    一说这个学生瞬间就沸腾了，老师任他们吵了一会儿，等声音渐渐弱下来，他才淡淡开口：“看你们都挺兴奋，但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那就要选最高最好的。但每个人对于‘最高最好’的定位都不一样，今天回去就想想，把你的目标大学写在标签上，你们身后有一颗智慧树……”

    周禾并没有贸然选最好的学校，他知道那难，不光要努力，可能还得天赋和运气加持，而且他心中有想去的城市。

    四季如春的南方，偶然在书上看到过，就一直念着。

    这么说来，他好像听过，许青就是自北向南，在南方生活了几年后，离了婚才又回了北方。

    北方大雪，景美；秋天落叶，黄彤彤一片，也美；夏天烈火骄阳，灼热烦闷，也别有特点；春天雪化冒绿芽，万物复苏。

    可看了十几年了，他也想换个景象，看看南方是不是真的一年四季犹如春天。

    那可真是让人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