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9（09有炮灰受，） (第1/3页)

    07.情不知所起

    在堂屋里呆呆坐了会，陈青才起身。想起晚上家里牲口还没喂，他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拖着隐隐有些作痛的右腿，摸黑到后院里喂猪，喂鸡鸭，从鸡窝里掏出鸡蛋。

    又到浴室快速冲了澡，洗的时候才发现可能后背也有一些划伤，伤口流着血和衣服粘在一块。陈青用了点蛮力把衣服剥下来，热水打在伤口上激得他龇牙咧嘴。

    昨天换下的衣服也没洗，他搬着矮凳和盆，把两天的衣服一块揉进盆里，后半夜雨也停了，挺圆的月亮照在后院，目光所及处都是柔和清辉。他也就懒得开灯，坐在凳子上等盆中的水放满，借着月光把衣服搓了。

    他不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楼上的阳台处始终有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他。

    前夜的腿疼是一个征兆，早上下床的时候小腿果然紫了一大片，脚踝处高高肿起了大包。

    翻了翻柜子，勉强翻出一瓶红花油，简单涂抹后，陈青出了房间。楼上也很安静，陈青有点控制不住脚步，一瘸一拐走到后院里。令他意外的是，苏雪生并没有在那里。

    再一看前坪，车没了，陈青这才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抱着点莫名的失落，陈青走回堂屋，却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纸。

    纸上写：

    陈青，我在村部办公室，有事请打我电话xxxxx。

    字如其人，当然也是很好看，只不过陈青的心思此刻已经完全在那串数字上了。他有些恍惚，他就这么简单地得到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了？

    也许苏雪生只是出于礼貌，可在陈青眼里，他们之间又多了一层联系。

    简单的号码在他激动起伏的心情下变得沉重而珍贵，陈青抱着手机，谨慎地把一个个数字输进去，反复核对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陈青突然充满了干劲，一贯做烦了的农活也觉得新鲜得很，扫地砍柴，割猪草煮猪食，打理灶台，跑到菜园里抱了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笑容满面地带回来。

    可他没有想到后面还有更惊喜的事情等他。等他回去时，一辆爬坡王正轰隆隆地停在他家门前，再一看，后面居然拖着他那辆二手三轮车！

    “陈青！”一个声音叫住他，“你这车往哪放啊？”

    原来是万斯言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朝他招手，嘴里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快来看看，累死你哥哥我了。”

    陈青才从惊讶里缓过神来，连忙骑上三轮车，试了试，竟然还能开！他简直要双手合十感谢老天，这意味着他就不用在修车店里花钱了！

    把车停好后，陈青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这个小青年才好，匆匆要翻皮夹拿钱：“你等等……”

    “诶别，”万斯言制止他，“谈钱多不好呀，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陈青抿着唇，“那这样……你留下来吃午饭呢？”

    万斯言还是摆手，“不了不了，这爬坡王是我借的一个乡亲的，我还得赶紧还给人家呢。苏哥也真是的，天不亮就让我去给你把车送回来，又不让我碰他那车，借这么个玩意，费了我好大功夫。”

    青年轻轻的抱怨在陈青耳里如平地一声雷，惊得他血液都好像凝固一般，“你是说，是雪生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万斯言耸肩，浮起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他这个人和我们不太一样。”

    扑通一声，血液随着心跳解封了，又重新流动起来，令陈青胸口都有些灼热。他没有细思万斯言后面那句话的涵义，脑子里只有一个认知：原来苏雪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淡，甚至会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禁不住呼出一口气，“我晓得了。你能不能替我谢谢他？”

    “亲自谢吧，反正你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斯言一蹬油门，“走了，拜拜！”

    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啊，雪生现在就住在他的家里，晚上就会回来，他何必要托别人向他道谢？他要亲自说才更合适啊。

    只是，他可能等不到晚上……陈青攥紧了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联系人的界面。早上起，他的情绪就无比高涨，像一只膨胀起来的气球一样，现在，那只气球被戳破了，放出来的是隐秘不尽的喜悦。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还是无法控制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一阵拨通前的“嘟嘟”声在陈青听来竟异常的漫长，一分一秒都极其煎熬。

    但实际上这是陈青的错觉，因为在几声极其正常等待提示音过后，电话就拨通了。

    “乜事。”是陈青所熟悉的那个温和的嗓音，可陈青却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这种陌生的口音令陈青不由得有些慌乱，“雪生，……是我，陈青。”

    他说完，那边就陷入到一阵沉默中，尽管苏雪生现在并没有站在他面前，陈青还是紧张起来，手心里渐渐捂出了汗。

    片刻后，苏雪生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是普通话了，“陈青啊。你存好我的号码了？”

    陈青应了一声，随即小声问：“你现在在工作吗？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你有什么事情？”

    “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陈青咽下一口干沫，对着空气笑起来，“谢谢你帮我把车拖回来。”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那边冷静地回道，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件事情。

    陈青的笑僵在脸上，一下子陷入不安之中，“我……想问你中午可以回来吃饭吗？我做得丰盛点，还你这个人情。”

    “不行。”那边毫不犹豫拒绝，可能是这样太过无情，迟疑后又补上一句：“我们马上要进山看河道，抽不开身。”

    即便如此，陈青还是觉得他的呼吸被攥住了，又羞愧又后悔的自责感漫上来，“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这么忙。”

    也是，非要这时候去打扰人家，被拒绝是肯定的事，陈青羞愧难当，只道：“你忙，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晚上。”苏雪生沉默一瞬，突然发话，“我晚上回来吃饭，好吗？”

    馅饼又突然砸到陈青头上，砸得他头晕眼花，连忙应声，“诶！好！那我晚上做好饭等你！”

    喜悦再一次被提得高高的，陈青笑眯眯地说：“雪生，我没有斯言同志的电话，你把他也邀过来吧。”

    苏雪生没再回复，简单说了再见后就挂断了电话。可是陈青并不在意，急急忙忙往厨房走去，想着今晚要做些什么菜，连脚腕的包也不是那么疼了。

    他没有去想，他的喜怒哀乐全为什么会被另一个人掌握着，不知所措压下去，隐隐的沉迷冒上来。

    08.苏雪生的真实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