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岗姑娘 (第1/2页)

    迷度的雕塑作品并不多，但每一尊都是大师水准的艺术品。当看到其中一尊石雕时，黄宗彦不禁停下划动屏幕的手指。

    那尊石雕名叫《三个强盗》，与其他所有优美典雅的石雕都不同。

    雕像主体为三个背靠背站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它们骨瘦如柴，痛苦而狰狞，站在齐膝高的汹涌河水中挥舞着手臂，似乎正为逃离死亡而最后一搏。

    残破的指甲，腐烂的伤口，缺失眼珠的眼窝……这三个男像身上有无数细节。与其说它们是石雕，不如说它们是化作石像的真人。

    而在水面的波浪下，还漂着一男一女两张面孔，均安详而恬静地闭着眼。

    黄宗彦扬眉，总觉得那张女人的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怎么了，您看了这座像很久，为什么。”迷度忽然道。

    黄宗彦寒毛直立道：“这个和别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们像真的。”

    “其实我的每一座石雕都有真人模特作为参考。”

    “但它们特别像真的，您雕刻这座像时很愤怒吗？”

    迷度沉默几秒道：“为什么这么说。”

    黄宗彦难以形容，微微摇头道：“只是一种感觉。这三个男人似乎不是您为了艺术而雕刻的。”

    “……”迷度直盯着他，脸上的笑意已淡到不可见。

    黄宗彦没注意迷度的表情。

    他又看了一遍照片上呈现的种种细节，指着三个丑陋痛苦男人和两张温柔恬静的人脸道：“这两张面孔很温和，很安详，怀着您倾注的爱意与祝福。而这三个人……您不厌其烦地为他们塑造了无数痛苦的细节。他们与那两张脸相反，更像您仇恨的载体。”

    “所以您认为这座像表达了爱与恨。”

    “是……也不是。”黄宗彦沉浸在雕像带来的感受中，彻底忘了真正的作者就坐在自己面前，又开始了他梦话般的甲方比喻，“不是爱与恨的对比这么肤浅的主题。这两张脸很恬静，却停留被波浪吞没的前一秒。更像是痛失所爱、消逝的爱、无力挽回的爱……如果只是为了表达恨意，只雕刻一个男人和一张脸就足够了。如此耗神地雕刻三个人，是因为这三个男人不是恨的意象表达，他们都是具体的仇恨对象。”

    “…………”

    “他们看起来饱受折磨，似乎正在做死亡前的最后挣扎。他们和那两张脸一样，被永恒地留在一个瞬间里。但与那两张脸的主人不同，这三个男人被灌注了极致的恨，无休止的恨。作者不希望他们就那样死去，但又无奈他们承受不了更多的折磨。只能在死亡来临前，亲自为他们降下最后的折磨，再用不朽的石头留下他们最痛苦的样子，让他们永生永世停留在一刻——”

    迷度忽然主动收回自己的手机，认真端详起黄宗彦道：“我佩服您的理解能力，您是个天才。”

    黄宗彦回过神，这才想起眼前人才是雕像的作者。他还以为对方在讽刺自己，尴尬道：“抱歉，我自以为是了。”

    “我没有讽刺您，是真心的赞美。”迷度微微睁大眼，眼神中多了许多情绪，甚至情感。

    黄宗彦刚勾了勾嘴角，自己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的来电铃声是一首名叫《山岗姑娘》的经典老歌，深受老一辈的喜爱。

    “！”迷度听到那个旋律时猛地睁大眼，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黄宗彦。

    黄宗彦歪头，一边听电话里秘书的报告，一边不解地望着震惊的迷度。直到撂下电话，他才问迷度：“您怎么了？”

    “山岗姑娘……这首歌很老了。”迷度喃喃道。

    黄宗彦笑笑道：“哦，我母亲很喜欢这首歌。我和我meimei平时工作忙，所以我们把这首歌设成铃声，每次听到就会想起母亲。提醒自己有空时给她发个视频什么的。”

    “其实，我听到这首歌时也会想起我的母亲。”迷度眉头揪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非常可怜，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迷度有些黯然道：“您和月少爷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吧。我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