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第1/1页)

    秦岸不是第一次上警车，但进拘留所还是第一次。十几个人的大通铺，刚进去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尿sao味，墙角还有星星点点的深红色印记。

    花钱免灾，他加钱换了个‘五星级豪华’单间。

    说是豪华，其实环境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干净一些。

    公司养着律师，这么点事约么着几天就能出去。

    秦岸蹲在木板床上数指头玩，晚饭是白菜片子炖土豆上面点缀两片白花花的肥rou。他把菜汤淋在米饭上，吃了小半碗饭，等守所民警来收碗的时候，他忙上前套近乎。对方眼皮都没抬干完走人。

    灯亮了一晚上，他眼睛睁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早晨，门从外打开，守所民警道：“秦岸你判决书下来了。”

    他拿到判决书，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他的数额不大，最多破财免灾，怎么都不至于要蹲二十年。

    “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弄错了！”

    守所民警甩开秦岸的手，重新关好门。秦岸趴在地上一张张捡起来，挨个字的读。非法吸取公众存款罪，非法采矿……

    全部都是莫须有！

    是楚回！不会，如果是楚回最多给他点教训让他在里面蹲两天。

    是谁？

    第三天总算等来一个见律师的机会，秦岸把自己这边的情况都说了。

    律师那边表示一定竭尽所能。

    秦岸临了嘱咐律师去找白慕云，看有没有其他门路。他总不能真被人陷害在这里面蹲二十年。

    之后他又回到那间永远亮灯的房间。

    第四天，守所民警通知秦岸过几天就要转进监狱。

    这算是落实了，这么快？楚回真舍得他……

    秦岸彻底傻眼了，他是坑蒙拐骗过。可这几年做生意赚钱，他没少做好事。况且他那时候只挑富裕的骗，一次一二百块，只有，只有那次……一个男孩带他回家，他偷拿过一根金条，为此他从四楼跳窗逃走的时候还摔断了一根腿，瘸了大半年才好。

    秦岸胡思乱想了好一通，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究竟是哪个王八犊子在害他，找不到关窍，怎么才能把事给解了。一晚上的时间，急的他扁桃体发炎。

    第五天，秦岸已经吃不进去东西，喉咙疼的声都发不出来。

    第六天，秦岸早起的时候嗓子痒的厉害，吐出的痰带着血丝。

    他本来下坠的心又沉了几分，反复念叨着，二十年，二十年……难道他真没享福的命？他嘴里念叨着，关他的门开了。

    “出来吧。”

    “要干什么？”

    “废的什么话？快点。”守所民警呵斥道。

    秦岸低着头，眼睛盯着前面人的后脚跟，木偶似的亦步亦趋。

    等前面人停了，他也停了。

    “小岸。”

    秦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诧异的抬头，白慕云抱着一把柚子叶站在他面前。

    所长笑着拍拍秦岸的肩膀，“带上你的东西，你可以走了。”

    秦岸头发乱糟糟的，尖瘦的脸已经快没有人模样了。白慕云心疼不已，他伸手将眼角湿红的秦岸揽进怀里，“我托路所长多关照你些，怎么还瘦的这么厉害。”

    除了第一天，送过来的食物确实都是秦岸爱吃的。秦岸嘴唇激动的发抖，只憋出个谢字。

    “谢什么，我说过你有事都可以来找我。”白慕云指尖碰碰秦岸凸起的腮骨，“你看你。”秦岸脸色苍白，比平常多了几分虚弱，难免让白慕云心生怜爱，分开后，他反而比在一起的时候更喜欢秦岸。

    派出所外，板油路被太阳晒的冒起腾腾热气，一辆连号的奥迪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嘛呀！你找死是不是！”赵欲书拽回楚回，反手把车门锁死了，“你总着急什么？要我说就该让他在里面多吃点苦，长长记性，别总惹事，让人给他擦屁股。”陪着楚回忙前忙后的赵欲书对秦岸就颇有微词。

    “人情算在我头上，一会他出来，你别给他甩脸色。”

    “至于这么宝贝吗？我说几句都……”赵欲书话说到一半止住，他瞧见白慕云领着秦岸从所里出来，一个是水墨画里的山，静谧而深邃。一个是水墨画里太阳，浓烈却不刺眼，肩蹭肩走在一块，任谁看见都要夸一句登对。

    赵欲书私下没少劝过楚回，拧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没必要在横插一杠子。

    折腾来折腾去的，他这个外人都受了波及，他拍拍楚回肩膀，朝秦岸的方向一指，“多般配，我劝你别掺和了。”

    “般配什么？！”

    楚回拍开赵欲书的手，他摁开车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秦岸！”

    秦岸歪头停住脚，“楚总您来接我，我真是荣幸。”

    整整七天楚回才把秦岸从里面捞出来，又瞧见白慕云手里准备好的柚子叶，他多少有些心虚。

    三个人僵在这。

    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白慕云略显紧张。车上下来的人嗓门震天动地，走起路来更是桀骜嚣张，“慕云。”

    秦岸被这一声震的心脏颤了两颤，他很识趣的后退几步，当着男人的面说：“我…我爱人来接我。麻烦你过来这一趟。”

    男人白了秦岸一眼，架起白慕云胳膊就走。临走前还嘟囔一句，“这不是长腿了吗？多大的人还需要人接。”

    “……”

    秦岸目送二人，楚回搂住他的肩膀上车：“对不起，我来晚了。”

    “救我是情分，不救我是本分。是我该道谢。”

    这话说的让赵欲书舒坦，他咧嘴笑道：“可不是吗，我忙前忙后跑了这么多天，黑眼圈都快耷拉到脚尖了。别瞎折腾，乱得罪人知不知道？老老实实的，楚回少不了你……”

    赵欲书话没说完，楚回的一记眼刀扫了过去，“你闭嘴，少说两句。”

    “得，得，我多话了，把你们俩送回去，我赶紧回去补觉。”

    赵欲书送完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下车，秦岸甩开楚回伸向他的手，他沿着马路边朝公司的方向走。

    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沙土也被风卷着往他裤脚撞，他魂丢了一半，明明是红灯，他却和没看见似得往前闯，他走到马路中间，货车疾驰而来，楚回紧忙拉住他领口往回拽，货车擦着他的鼻尖开过去。

    “赶着投胎是不是！要死死远点！”司机骂得吐沫星子漫天飞。

    楚回死死抱住秦岸，嘴里的呼出的热气吹在秦岸的耳朵里。

    秦岸一把推开楚回，沉默着往前走，走到最后手脚都僵硬了，他回头，浑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楚回。

    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他确实没理由对楚回发火。

    他搓了把脸，蹲在路边挤出个笑容来问：“知道是谁吗？”

    “是林宥，你散播对他不利的消息被他查到。”

    林宥不过是想通过偷税这事关秦岸十天半个月的，其余的……楚回没敢往下说。

    楚回话说一半留一半，秦岸没怎么注意，只低头用脚尖踩着自己的影子，“楚少爷，你不是无所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