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之一 (第1/1页)

    那个人，真的很耀眼。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围绕的人永远特别多，笑声永远特别响亮。同学们有什麽争执，只要他出面协调，每一次都顺利解决。虽然功课不是最顶尖，却是每个老师最欣赏信赖的学生。

    对这样的一个人，小翎原是不敢奢求能跟他靠得多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谁知蔡志恒却主动对他伸出了友谊的手，拉着他参加班上各种活动，帮他打入同学们的圈子里，原本闭塞的生活也多彩多姿起来。

    自然而然地，小翎跟志恒成了Si党。他们形影不离，连假日也腻在一起。无论是课业上的烦恼、家庭秘辛、或是对未来的期望，全都开诚布公地倾诉，无话不谈。每天早上小翎都兴奋雀跃地醒来，只因为这是有志恒的一天。

    然而，进入下学期後，情况却变了。

    志恒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每次跟他交谈总是简短而冷淡，一副急着摆脱他的神情。清澈开朗的眼睛里，开始筑起了警戒的高墙，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小翎完全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每次想找志恒问个清楚，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然後一走了之，只留给小翎满腹的不解和心痛。

    也许是他太在意志恒的改变，而忽略了其他徵兆。某一天他才惊觉，不只是志恒，所有的同学都跟他保持着距离，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他被冷冻了。

    小翎在极度的惶恐和疑惑中过了几天，在同学中流传了快一个月的耳语终於传到他耳中：「陈少翎是同X恋。」

    真相大白了，却b被蒙在鼓里更加残酷。

    这对小翎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想不通，事情是怎麽泄露的？长久以来他一直深埋在心里的秘密，连父母都不知道，为什麽同学们会晓得？

    是他每次碰触到志恒的身T时，脸上笑得太愉快？还是他凝视着志恒的眼里，流露出太多依恋？

    他找不到理由，只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生活，不管多麽地努力经营，都会毫无预警地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尝过友谊的温暖後，再度被打入孤寂的黑洞，当然是十分难受，但更让他痛心的是志恒的态度。

    他对待小翎的方式，是「无视」再加上「戒慎恐惧」。在学校里总是能避则避，万一不幸狭路相逢，他就微微点个头，逃命似地快步离去，彷佛光跟他擦肩而过就会得Ai滋病似地。

    最後，小翎选择了休学。

    千秋端坐在镜子里，听着小翎的敍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直到小翎说完这段伤心事，低头不语时，他才开口：「你很恨他吧？」

    小翎吃了一惊：「没有啊！我……我怎麽会恨他？」

    遭到这种对待，当然会震惊、不解，伤心痛苦，多少会埋怨；但是，恨？这麽激烈的字眼……

    「我只是……很难相信，为什麽他翻脸翻得这麽快？前几天还跟我说，我是他最好的哥儿们，过不了两天，却好像我是什麽恶心的怪物一样。」

    「这就表示，他之前是真的很信任你，你应该欣慰才对。」千秋说：「因为信任越深，发现被骗後的愤怒也越强。」

    「我没有骗他啊！我从来没骗他任何事，除了……除了……」

    除了自己对他的情意以外。

    「重要的不是你做了什麽事。对他而言，只要他认识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对他来说就是伤害了。你也不要指望他顾念旧情，在这种时候，以前的美好全部都会变成笑话。这就叫做往事不堪回首。」

    泪水涌上了小翎的眼睛：「就算当不成情人，难道连当朋友都不行吗？为什麽要做得这麽绝？」

    「朋友？哈哈！」

    千秋捧腹狂笑起来。

    「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为什麽是朋友？每天一起喝茶聊天，一起打球一起冲澡，偶尔可以去他家过夜，说不定还可以抱着他睡觉，福利这麽多，当然每个人都想当朋友啊！可是你不要忘了，除了福利还有义务。他撩妹的时候你要给他加油打气，他结婚的时候你得当伴郎，还要笑得b新娘更灿烂。总之就是要两肋cHa刀不能有半点非分之想，这才叫朋友，你做得到吗？」

    这番话就像连发手枪一样，每颗子弹都正中要害，让小翎痛得几乎不能呼x1。

    想到志恒身边总有一天会出现另一个b他更重要的人，想到自己永远只能做他生命的旁观者，永远不能成为他的一部分……

    「朋友」，真的是好沈重的职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