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1页)

    我其实是想打死他的。

    但打到最后，我累得腿累得酸胀起来，几乎要使不上力来，赵英川却还是能喘气。

    我终是蹲坐到地上，一身力气似乎全都被抽走了。

    我怎么会打不死他，不过是我狠不下心来罢了。哪怕我分几脚踹到他头上，他现在都不会活得好好的。

    我惨笑一声，笑自己自负，笑自己无能。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后悔替思轻受这一遭。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自私的，但偏生就是忍不住。

    赵英川不会放我走，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要说其实赵英川也没对我做什么，我留在这里并未受到几分身体上的折磨。

    只不过是，不过尔尔几天就开始觉得日子很漫长，从前的自由和快乐都离我很远很远。

    吃什么，看什么，全都得经下人同意。更别说出去走走了，比登天还难。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恐慌，我怀疑这座小小的院子将会是我的坟墓，我的往后余生，都会在这里度过。

    我只能看到这座院子里的鸟儿去了，花败叶落，连虫鸣声也渐渐散去，而我的rou皮腐朽，骨血溃烂，直至再也看不到一丝光明。

    我被这样的想象折磨，想要从中摆脱，只能不停地用指甲去抠自己的虎口，直到那里布满指甲的印痕，透出血来。

    一瞬间，我恍然。赵英川同我玩得好的日子，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把头转向赵英川，他也觉得痛了，呼吸间带出一点沉重的喃喃。

    我闭了闭眼睛。

    把包了东西的衣服抖开，从中间扯出那条腰带。

    我其实是杀过人的。

    并非亲手杀，只是当我下达命令的时候，我知道对方会因为我这句命令而死。

    这也算是杀人。

    当我把腰带缠在赵英川脖颈间时，我便知道这应当是我头一次亲手杀人了。

    我坐在他腰上，手一点一点用力勒紧。

    我隐约想起，赵英川曾经用这双腿承托过我。

    那次我们三个偷偷去郊外跑马，到了地方，我发现我的软垫跑丢了。

    思轻说要把他那个让给我，赵英川说不用，做我腿上就行。

    我说，好你个赵英川，侄子的便宜你也占。

    说完我便直接坐在他腿上了。

    我完全可以坐在思轻腿上，或者不坐。

    但是我心疼思轻，又觉得没必要跟赵英川客气，就那么坐在他腿上，歇够了才起来。

    那件事之后也不过才一年多，我和赵英川便成了这种关系。

    我低下头，眼中蕴出泪来。

    赵英川非死不可吗？

    一瞬间我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就在这时，赵英川醒了，他看着我。

    脸因为缺氧涨红了，但他一声不吭，就那么看着我。

    对，看着我。

    我竟仓皇，心虚，手上的力气也松了。

    赵英川也没趁机把我制服，他仍旧躺着看着我。

    我有那么一刻，甚至疑心他还没彻底醒来。

    “赵英川……”我小声道。

    原本没期望他回应我，但是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怔住，有些不可置信。

    “你让我走吧。”

    我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叹口气，良久没说话。

    我都险些以为他要同意，然而他没有。

    他只说:“不行啊，我不能让你走。”

    我小声啜泣一下。

    我也知道。

    反正也没有第二种答案了。

    我已经不再用力，赵英川半坐起身，把我抱起来。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们，”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跟我哥哥，就总没办法像你们一样。”

    “我知道我哥哥受了委屈，他受父皇母后的委屈，也受我的委屈。”他没有再说我的事情，只是出神着，令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得帮帮他。”

    “思满，对不起了。”他又叹气。

    我把头别过去，愤愤想，你叹什么气？你有什么资格叹气？

    难过的都是我啊。

    “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你要是想走……”

    他踟蹰一下，才道:“我这几年就快死了，你到时候便能走。”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