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日常的光影 (第1/2页)

    星期二的早晨，和其他无数个平凡地平日的早晨一样，准时、规律而没有惊喜，没有任何值得特别记住的理由。

    闹钟响起、刷牙洗脸、背起书包出门，一切都像早已写好的流程。天空是乾净的蓝，却不耀眼；风有些冷，却不足以让人停下脚步。那种不上不下的天气，就像青春本身——没有明确的标志，却正在悄悄发生。

    身为美术班的学生，一天七节课，有六节都是在画室里度过。

    画室位在二楼，采光极好。大片窗户让yAn光豪不吝啬地洒进来，空气里混杂着纸张、铅笔与颜料乾燥後特有的味道。空间足够宽敞，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画板架起来，在不影响他人的前提下，围出一小块属於自己的位置。

    颜料盒、铅笔、橡皮擦散落在桌面上，看似凌乱，却是一种长时间累积下来的默契秩序。没有谁真的整理过，但每个人都知道，哪些东西该放在哪里。

    今天练习的是──Y影。

    教室中央的石膏人像，神情庄重，五官端正，眼神空洞却带着距离感。窗帘微微拉起，yAn光斜斜地洒在雕像的侧脸，明暗交界处清楚得近乎残忍，像是在提醒我们：任何细微的偏差，都逃不过光线的检视。

    老师在讲台前，反覆强调光源方向、结构转折与明暗层次的关系。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低着头，一笔一画的临摹，用心刻划着能得分的重点，努力在「像」与「好看」之间找到平衡。

    素描纸上，一个个石膏人逐渐成形，彷佛被赋予了短暂的生命。

    而我，却在走神。

    手心握着铅笔，温度透过指尖传到纸面，却怎麽也压不住心里那GU轻微却持续的悸动。那不是强烈到让人失控的情绪，而是一种若有似无、却始终存在的拉扯。

    隔壁班的他，今天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出现在C场？

    我呆呆地盯着纸上尚未完成的侧脸素描，线条忽快忽慢，明明知道该在转折处收笔，却还是多划了一道。就像不受控制的心跳，每一笔，都偏离了原本设定好的节奏。

    果然，又被老师念了一顿。

    「这边结构跑掉了。」

    「注意力集中一点。」

    语气不重，却足以让人清醒。

    我拍了拍脸颊振奋JiNg神，强迫自己回神，换上一张崭新的空白素描纸。

    重新来过。

    从最简单的、细细地g勒出轮廓线条开始，沙沙沙、沙沙沙，铅笔压过纸张每一根纤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规律、单纯，让人安心。我忽然想起，这正是我最一开始喜欢上画画的原因──在画面完成之前，世界可以暂时安静下来。

    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升学才是最为重要的。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任何偏离轨道的情绪，似乎都显得多余又不合时宜。我在心里这样提醒自己，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裁判交代。

    ──绝对不能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感情分心。

    可窗外的光线透过树叶，洒落在教室的地板、石膏像、画板与纸张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斑驳而不稳定，如同我心里那点不愿承认的小小不安。

    画室在二楼。

    即便如此，仍然避不开远处球场传来的声音——教练的吆喝、篮球落地的「砰」声，还有男孩子们不加掩饰的笑闹声。那些声音穿过C场，抵达我的耳边，也毫不费力地撞进我的心里。

    像河水敲上砾石，留下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波纹。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专注在现在才是首要。

    可思绪仍然不听话地飘向他。

    现在的他，是什麽样的表情呢？

    是因为进球了而欢呼，还是和队友击掌？又或者，只是毫无顾忌地开怀笑着？

    「不想考上好大学就继续这样吧。」

    老师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我几乎是被拉回现实。

    又一次，换了一张白纸，重新来过。

    第一节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时，画室里的空气像是终於被松开了一道缝。

    我抱着画板走出画室，沿着二楼走廊慢慢往前。从这个高度望下去，C场与篮球场几乎一览无遗。yAn光正好落在C场边的水泥阶梯上，影子被拉得细长，风从走廊另一头吹来，轻轻掠过脸颊。

    空气里不只有刚修剪过草坪的气味，还混杂着哨声、球砸在地面上的声响，以及球鞋急停时摩擦地板的刺耳声。

    学校的男子篮球队正在进行练习赛。

    我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在下一秒停下脚步。

    抬手、跳起、投篮。

    动作乾净俐落，没有多余的犹豫。手臂线条在光线下被拉得修长，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在yAn光里微微闪亮。

    他站在场上。

    我站在走廊边，静静的看着，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真的想离开。铅笔还握在手里，画板靠在腿侧，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纸上g勒出他的轮廓。

    线条很轻，像是不敢被发现的心思。

    总是这样。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x1引我的目光，也轻而易举地，让我将课堂上听到的提醒和告诫抛诸脑後。他的每一次转身、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