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各自沦陷（1） (第2/2页)

看，祁渺烬已经闭上眼陷入睡眠。

    进入精神图景之后，接下来疏导过载信息就简单得多了。

    眼前哨兵平静的睡颜安详又漂亮，与平时总溢满戾气的模样截然不同。但其脑中的精神图景仍是阴沉而风暴肆虐的模样，暴力的精神力昭示着哨兵掩盖在平静行为下的狂躁情绪——沉睡的野兽瞧着再无害，做的梦也不离血淋淋的杀戮。

    很快这团在图景里反映成暴风的精神力被另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包裹安抚，过载的信息被尽数分担过去，反映在图景里便是层层乌云终被拨开，一时间温和的天光照拂过每一寸躁动的土地。

    疏导完所有过载的信息，年辉退出了哨兵的精神图景，瞧见哨兵还没醒，便仍留了层钝感在哨兵身上。

    其实这完全没必要，虽说钝感能削减哨兵的痛感使其精神趋于平缓、有助于向导疏导，但实际上年辉2S级别的精神力还用不着这层辅助作用，多此一举只不过是为了让哨兵能在这段疏导期间内进入深层睡眠，得到一点彻底的休息。年辉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xue，脑子里浮现出刚刚离开的年轻哨兵的不信任与抗拒神情。

    高阶的哨兵是很耐痛的，恢复力又是顶级，平时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不会在乎自己在任务中造成的伤痛，毕竟他们是哨兵，是塔最精锐的战争机器。在这个前线最危险之地，他们是昂贵的消耗品。

    正因为他们稀少又强大，这座塔里哨兵和向导的关系极其特殊，尽管数量悬殊，哨兵对向导的依赖却远小于一般哨向数目比接近的塔。派到这里来的向导多遭受哨兵的冷眼，定期的疏导要求被无视是常有的事，如此一来上级的任务指标又达不到，往往是向导要去求着哨兵接受精神疏导，疏导过程里又被冷眼相待压根儿束手束脚连精神图景都探不进去。

    这些情况是年辉从a12上上一任公共向导那里了解到的，那位向导叮嘱年辉：完成不了疏导任务指标这件事小，大不了你去当个闲人，少招惹那些哨兵为好。

    年辉点头应下，随前辈一起去探望了a12塔上一任公共向导——因为受到哨兵的精神反噬而陷入昏迷的一名S级向导。正是这次哨兵针对向导的攻击警醒了塔总部，再向a12派下公共向导时，选择的便是2S级别的了，定下的疏导指标也更加严格，大有一定要让公共向导全权接管每个哨兵的精神问题的意图。

    当年辉正式到a12服役的时候，情况确实很烂。最开始的时候，哨兵都非常抗拒年辉的精神疏导，比如祁渺烬，现在虽然是瞧不出来半点抗拒的意思了，但年辉刚来时他照样一点不买单，和现在的颜休唯一样。当时祁渺烬评级3S而且正年轻，正处在自己的巅峰时期，处理过载信息的能力足够他不接受定期的精神疏导也能保证战斗力，于是一直以来对塔里安排的公共向导都不屑一顾，更是抗拒任何别的精神力进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但是自己处理过载信息的时间太久了、任务强度又过大，触发感官过载的是迟早的问题。故而，在进入精神神游的边缘时祁渺烬被别的哨兵押到年辉这里来，年辉立即着手疏导，精神力仅仅只是探入祁渺烬的精神屏障就受到了极大的攻击。瞬间年辉就明白为什么上一任公共向导会被反噬，差两级的S级向导怎么可能应付得了这种精神攻击，怕是图景都要遭击穿了。

    待祁渺烬从深眠中醒来，脑内清明，连带着身体都轻快了许多，仿佛是回到了还没进塔的时候，一身轻。

    只是过了几瞬，随着年辉打开静音室的门，立刻各种声音、空气流动、气味信息都接二连三涌入脑中，祁渺烬立刻调动起精神屏障，而后感受到了其上附着的钝感。

    ——显然不属于他的精神力残留瞬间令他脊背发冷，仅是那股精神力中难以忽视的温和力量以及显而易见自己已经经同源精神力疏导过精神图景这个事实都让他感受到一股被威胁之感，那种被人扒开窥伺的感觉甚至引起他一点杀心。

    祁渺烬可没忘记精神力足够强大的哨兵照样可以对低级的向导进行精神侵入，此刻调动精神力试图一窥眼前向导的精神图景，却立刻被拦下了。

    眼前明明看着温润无害的向导的精神屏障却如同通天的坚墙，森严得没有丝毫侵入的可能。

    祁渺烬狠狠地瞪了年辉一眼，目光无礼地在年辉身上扫了几圈，锁定下一个要猎杀的猎物一般。

    但也就是一个月之后，再次被快要在脑中爆炸的过载信息折磨得整夜整夜地无眠的祁渺烬脑子里便仅存有那新来的公共向导的该死的、可恨的、温良的脸了——疼痛被分担、信息被疏导之后的清明之感是那么的美妙，一旦尝过一次那么美妙的体验就仿佛去过桃源，再难以忍受自己独自承受一切。

    年辉对祁渺烬的再次到来并不意外。

    这次哨兵在接受疏导后醒来时态度显然就缓和了许多，只是仍然是不亲近的，勉为其难认为年辉作为公共向导合格了一般，撂下一句：“以后我会定期来的。”之后便走了。

    怎么都这个样儿，还挺像野猫的。年辉乐了乐，把表格上“祁渺烬”那一栏勾上，满意地一笑——塔内2S＋哨兵定期疏导覆盖率终于超过90％了。看来方法有效，希望这些漂亮的哨兵的全盛期能再长一点吧。

    年辉是在与自己的哨兵恋人的磨合过程中发展出了自己的一套为哨兵做精神疏导的方式，2S级别的强大精神力让他能够同时施加钝感和信息疏导，便习惯性地让哨兵在整个疏导过程中都保持最舒适缓和的状态，这样的习惯延续到了a12塔里。虽说每次疏导时间紧且非自己义务本身，但年辉也乐于这么做，让哨兵可以在这极短的一小段时间里舒服得睡过去。毕竟哨兵平时承受的精神压力过大，戾气和烦躁都容易堆积，光是疏导信息也就是能减轻负担罢了，如果能缓和情绪的话长远来看是更有利于哨兵保持状态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方法非常适合年轻气盛、浮躁好动的高阶哨兵们。

    年辉已经非常习惯于安抚躁动的哨兵了，论起来，这要多亏了他的恋人。

    ——高怿。闲下来时，年辉便总会想起高怿。与这座塔里耀眼而狠戾的哨兵们不同，他的恋人是总沉默而冷静，感情内敛，面貌是有点凶的、像是行走的孤狼——而只对他翻过身露出肚皮时，又变为独属于他的忠犬。

    他忠诚而温驯的恋人呐……在远方过得还好吗？

    时时念起，年辉总是不自觉就软化了眉眼，心中存着缠倦的思念，在做精神疏导时便总习惯性顾及了方方面面，把哨兵安抚得很好。

    这种温柔坚定而特殊，暂时建立精神链接时，哨兵也能多少察觉到向导此刻的情绪。

    颜休唯突然掐住年辉的脸，瞧着眼前人的笑弧瞬间敛去，忍不住出声讥讽：“……恶心，你想什么东西笑得这么恶心？”

    年辉摆头避开他的手，语气平静：“无关紧要的事。”

    在旁边等待下一个接受疏导的哨兵笑了声：“无关紧要？年辉，你不和他说说你那个B级的绑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