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少爷，我有一计 (第1/2页)

    十米见方的房间门窗紧闭，窗帘拉着让本就昏暗的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唯一的光亮来自于正中央吊着的那盏灯。说是灯，其实就是一个灯泡被一根绳挂在房梁上。几只飞虫围着灯泡乱飞。灯泡下坐着的人仰头看着，忍不住伸手去抓。

    冷文昌在屋里来回跺着步。他指着坐在灯下的人问：“你说是他？”

    “是他。”秦德化坐在角落的矮马扎上，手里攥着的烟杆不敢抽，臊眉耷眼地重复着回答多次的话：“真的是他。他娘跟着俺的时候大着肚子，没仨月就生下了他。这村里人都知道。”

    秦德化舔了舔嘴唇，紧张地说：“俺是真不晓得这孩子是冷家的…他娘当初来说是投奔她姑，结果来了后才发现人早搬走了。大热天的，她一个女人不容易，我这才收留她的。俺也是可怜她。他娘到死也没说这孩子是谁的……”

    冷文昌弯下腰，自打来秦家后第一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身材粗短，五官扁平扩散，眼角上斜，嘴巴时常张着，一说话跟含着一口水般含混不清。

    “你说他叫什么？”

    “芒生，芒种的时候生的。”

    芒种的时候，十六岁……冷文昌算了算年龄和月份，确实对得上。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DNA怎么说？”

    同样臊眉耷眼地窝在角落里的王福回：“少爷，换着机构测了不下三次。真的是他……”

    冷文昌认命般地仰头叹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找了半天的冷家私生子竟然是个唐氏综合征患者。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是怕领着这么个孩子回去，老爷子那本就半吊子的身子估计当场就要厥过去。

    但是道士的话都放出去了，冷文敏特意求着道士给了弃儿所在的方位，冷老爷子天天盼着。这要是说没找到，自己岂不是要落个办事不利的罪过？

    冷文昌心烦意乱，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一拉开门，秦霜生跌进了门槛里。

    “诶，老大！你怎么——”大儿子被抓着听墙根，秦德化碍着家中贵客的面不好发火，只能重着语气说：“你怎么回来了？！大白天不上班来这里作甚！”

    秦霜生也不觉得尴尬。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用蹩脚的普通说：“这就是赤潭来的贵客吧！我听邻居说时还不敢相信。您好您好。”

    冷文昌握了握秦霜生伸过来的手，客气地说：“你好，秦霜生是吧？”

    “是是，他们还和您说我啦？”秦霜生讨好地问：“您这次来，我们有啥能帮上忙的吗？”

    还没等冷文昌说话，屋外传来“吱呀”的推门声。

    “弟回来了！”秦芒生捉急往外跑，差点撞倒站在门口的冷文昌。

    冷文昌隔着亭廊的纱窗网看到领他们来的那个瓷娃娃正挑着一担水走进院里。芒生冲到他跟前，帮他把水倒进水缸里，倒完后还像模像样地擦了擦他的额头。

    瓷娃娃笑着说：“不用，哥。天气凉，俺没怎么出汗。”

    冷文昌看到瓷娃娃一笑露出了一排小白牙，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感慨：“兄弟俩关系挺好啊。”

    秦霜生怎么会放过这个和冷文昌搭话的机会：“对，我们哥仨儿是两个娘生的。我和头两个弟弟是一个娘，俺娘生我同胞二弟的时候死了。后来爹就娶了我后娘，生了这芒生和槐生。本来我们弟兄五个，但是我那两个同胞弟弟年纪不大就死了，我……”

    秦霜生在一旁喋喋不休着。冷文昌没有在听，他呐呐地念了念瓷娃娃的名字：“槐生…秦槐生……”

    他觉得这真是个好名字。

    冷文昌看槐生再次挑着扁担走出院子，问：“他多大？”

    “十五岁。”霜生说：“比芒生小不到一岁。”

    冷文昌算了算日子，在心中骂道：这秦老汉也挺禽兽的。

    秦芒生的母亲没有在冷家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照片，接触过她的佣人当年为了掩盖冷文昌大哥的丑事都被遣散了。

    冷文昌猜那个女人应该长得非常漂亮吧。漂亮到让十六岁的大哥情难自已，漂亮到秦德化甘心将芒生当亲儿子养。

    漂亮到即使是和秦德化所生的儿子都这么好看。冷文昌看着坐在饭桌对面的秦槐生心里想。

    当天的晚饭是在秦家吃的。

    面对邀请，冷文昌还没说话，王福就站出来推辞。说出口的原因是司机刚找了个车来接他们，车停在外面不过几分钟周围就围了一批人，逗留时间久怕惹麻烦。没说出口的原因是……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