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_Ca14 不自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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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14 不自医 (第1/1页)

    “阿嚏——”

    电线杆上停歇的麻雀乍然惊起,扑落一地乱羽。

    官鹤礼下意识伸手触摸身旁……空空如也。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不顾一阵阵冲击头脑的晕眩。

    兆琳呢?

    房门口几步之遥外,兆琳的手指节停在碟子缘,闻声回头。“……你醒了。”

    哦,小琳儿穿着围裙的样子可爱极了。

    官鹤礼掀开被子,走到餐桌边。“起这么早,你去买了早餐?”

    晨晖透过纱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扫在兆琳的脸上,洁白无瑕的表面镀上了一层蜜色。

    今天天气很好,四肢百骸都是温暖的,官鹤礼想抱抱他。

    兆琳说:“已经十点了。”

    天一旦亮起,驱散黑暗,躲在隐秘处的亲昵与欢愉都是不被允许的,它们无处遁形,四下狼狈逃窜。

    官鹤礼抬手的趋势收了回去。

    等他洗漱完,兆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官鹤礼能猜到,大抵是为了尽量避开他。不然怎么解释桌子上摆放的两份遥遥对望的早餐?

    他走到兆琳对面,刚要拉开椅……子?

    拉空了。

    原来椅子也只有一张。

    官鹤礼笑了,微曲着腿背靠桌沿。“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住,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是单份的吧,有客人来怎么办?”

    兆琳神色淡淡,“没有这种东西。”

    官鹤礼收了收笑,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周遭。“我记得你之前不住这?”

    从昨天官鹤礼出现在出租屋门口那一刻,兆琳就知道他跟乔曼文一样,看到了更改后的地址,但不一样的是——官鹤礼还知道他真正的住处。

    这势必引起什么怀疑,但兆琳并不畏惧。“如你所见,搬家了。”

    官鹤礼朝他的方向倾了倾身,“哥之前给你买的房子呢?”

    兆琳放下了调羹,一脸认真,“卖了。”

    官鹤礼配合地笑了起来,“下次直接给你折现好了。”

    兆琳起身,把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吃饱了,你坐吧。”

    官鹤礼坐下,却拉住了要走的兆琳的手臂,从下而上地对上兆琳的眼睛,万分诚恳:“我没力气。”

    兆琳抽开手,皱了皱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真的,我淋感冒了。”官鹤礼煞有介事地扶着太阳xue。“现在头好晕,手脚无力,我发烧了,烧到没知觉了,要烧死了。”

    “……”

    如此拙劣的演技很难让人信服。

    “换好你的衣服,”兆琳指了指阳台上晾着的三件套。“然后去医院。”

    官鹤礼“身残志坚”地表示:“我在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兆琳赶他:“那你回家去。”

    哦,应该加个前缀“在你家”。

    “我是病人,”官鹤礼虚弱地说,脸上仿佛都浮现了几丝苍白。“病人的意愿为先,你说呢,兆医生?”

    他死赖着不走,兆琳也办法真的逐客。

    兆琳转身进了房间,作为他的习惯,在每一个住处都会备好医药箱,包括这里,搬进来的时候,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医药箱。

    官鹤礼还当他要让自己自生自灭,没想到是去拿药了。

    兆琳从房间书桌旁带出了另一张椅子,坐在官鹤礼旁边,有点僵硬地说:“你先吃饭。”

    官鹤礼装模作样地拿起勺子,颤颤巍巍地舀了一勺粥,“啪嗒”又摔回了碗里。他转头,“小琳,我没力气。”

    兆琳的拳骨咔咔响,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会把官鹤礼的头砸进碗里。

    “兆医生……”

    兆琳松开了手,不甚柔和地舀粥怼到官鹤礼嘴边。

    热气腾腾的粥粒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官鹤礼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烫。”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令兆琳意想不到的动作——

    官鹤礼握住了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吹了吹那口热粥。温热的气息好似顺着勺柄爬上了指尖,再流窜到整个手心。

    被烫到的不是官鹤礼。

    “你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兆琳冷眼看着他。

    “被仙气续了续命。”官鹤礼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继续没脸没皮地就着兆琳的手吃东西。“你只吃这点东西能饱吗?再吃点水晶饺?”

    兆琳向后抽了抽手,腕子却被牢牢攥在手心里。“不需要,你放开。”

    皮肤被揉红了。

    兆琳咬了咬牙,垂下眼,放低了声音。“好痛……”

    原本紧握着他的那只大手立即松开了,官鹤礼也不装了,一下站起来,走近两步半跪在他面前,仔仔细细地查看。“对不起,弄疼你了吗?是我的错,没掌控好分寸。”

    兆琳低头看着官鹤礼专注的眼眸,眉心又不自觉拧了拧。

    “伸手。”

    官鹤礼便照他说的做了,兆琳把提前备好的药倒进对方手心,让他就着热水吃了。

    兆琳别过了头,没再看他。“去睡觉。”

    官鹤礼玩笑道:“不赶我走了?”

    吃完药确实会有点犯困,但官鹤礼不想睡,他怕一觉睡醒兆琳就不见了。

    不过他十分顺从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问:“不用量体温吗?”

    兆琳反问:“你不是说烧?”

    “我说的不一定作数,你摸摸呢?”官鹤礼把额头往前凑了凑。

    兆琳不搭腔,转而拿了个体温枪往他额头上滴了一下。

    37.5℃,微烧。

    官鹤礼半坐起来,在药箱里翻翻找找,找出一瓶喷涂式消炎止痛药,这次他没有贸然再去碰兆琳,只是说:“我向医生赔罪。”

    兆琳还没从医学院毕业呢,他就一口一个医生,也不怕臊人。

    出乎官鹤礼的意料,兆琳把手伸到了他面前,仿佛在说,给你赔罪的机会。

    他眼底盈满了笑意,往兆琳手腕一圈上了药,然后指腹稍用巧劲把药揉进去。

    他一边揉一边询问:“这样会痛吗?”

    痛吗。

    兆琳将这两个字拆散了放进嘴里反复咀嚼,他不知道。

    当他下定决心来到官鹤家起,悲伤,痛苦,喜悦,所有情绪全部离他远去,他要重新锻造这幅骨血,重塑rou身,只为了达成目的,抛弃自我,不择手段。

    官鹤礼手上一空。

    “你好好休息吧,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兆琳如云彩般抓不住。

    捉摸不透的事物,只能眼睁睁看其消失在虚空。官鹤礼想挽留,却不知该以何身份、以何立场,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在兆琳的人生中扮演一个路人甲的角色。“你去哪?”

    兆琳难以察觉地停顿了零点几秒,回答:“老宅。”

    他要回到官鹤仁身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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