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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尚良决定要陪他搭公车回家，到上车的时候，他们的手几乎都没有放开，直接去後排b较不会被打扰的座位，他让江岁予坐在里面，cH0U出面纸再帮他擦了擦脸。

    江岁予跟他道谢之後低着头一会儿，又把视线放到窗外，感觉有点紧张跟不知所措，这样的景象实在是很难得。

    即便只是小事，他也想把这当成往後的珍贵回忆，小心呵护。方尚良选择不吵他，只是自己安静下来，在这样的环境里，却突然想起一些以往的事。

    之前也有一次跟爸爸搭着晚上没有什麽人的公车，是为了去医院看弟弟。

    国一的夏天，他偷偷把对他满眼憧憬的方夏珉载出去玩，结果因为经验不足犁田，自己身上多处擦伤，方夏珉伤到要住院，同时也把机车撞坏了。

    那件事让他差点没被爸爸打Si，但是他事後对这个处罚并没有什麽不满，因为看到方夏珉满身是血躺在泥巴里的那刻，自己也产生了蛮大的Y影。

    过後几天爸爸问要不要去探望夏珉，他被教训的缘故行动还不太方便，但更害怕弟弟会有什麽无法痊癒的後遗症，还是y着头皮跟去面对了。

    在公车上，父子间的安静一如既往，方尚良很清楚这是常态，却仍期望在这个情况下可以听到责备以外的话，连平日总待他宽容的母亲也因为这次闯的祸太严重对他有些冷淡，他混乱的心情没有人可以拯救。

    直至公车到站，司机的刹车急了一些，方尚良要去刷卡时差点撞到门上，令他焦躁而沉默整路的人伸出一只手把他揽住，另一只手替他刷了下车。

    即便不是言语，他仍然想着这也许便是他一直来渴望事物的一小部分，然而等他站好之後，却得到一句「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稳重点？」便再次被丢後头。

    他只能拼命忍住眼泪，在看到方夏珉之前自己把路上狼狈散落的心情收好、忘记。

    如果弟弟对他心里有什麽怨言，他总不能是这种像装可怜的样子。

    没想到那个小白目醒来看到他就问下次什麽时後再带他去玩，害方尚良过後又被瞪视跟警告好几次。

    他无奈跟懊悔之下，回去谨慎地练习骑车一段时间，时不时就去帮忙跑腿、找同学，直到觉得可以放过自己。同时也有更长的时间不在家，年幼的弟弟期盼的眼神一次次落空。

    「在想什麽？」

    江岁予不晓得什麽时後已经转过来，红红的眼睛看着他问。

    好可Ai。

    方尚良回看片刻才想起来要回答，「哦，只是想到了，我跟我爸之前也是这样一起搭过公车……」

    「你父母是什麽样的人？」

    「我妈是很乐天的个X，据说以前跟我是一个样子。而我爸真的很严格……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

    「怎麽说？」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是长子吧？」方尚良总觉得跟方夏珉b较被偏Ai也有关系，但这不管怎麽说都会带着偏见，乾脆不提了，「很小的时候，有段时间mama不在家，要去医院照顾生病的弟弟，当时我们家经济又不是那麽好，我爸压力大，就常常看我不爽……我猜是这样啦，反正我之前超怕他的。」

    说完他自己想了想，不对，现在好像也没有b较b较不怕。

    而且他记得自己那段时间也很Ai哭，那刚好是最被看不顺眼的地方，常常因此被揍得七荤八素。这他就没有说出来，实在有点丢脸。

    「那你呢？」江岁予的家庭状况，虽然想知道，之前方尚良一直不敢问，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有理直气壮地去了解的权利。

    「我以後有时间会好好跟你说的，但现在我b较想知道你的事。」江岁予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很隐讳的期待，「可以吗？」

    「当然可以哪有可能不可以。」不过是这个程度，他觉得自己点头点得很不争气。

    「有兄弟姊妹是什麽感觉？」江岁予又问。

    「很热闹啊。不过对我来说压力蛮大的。」他想到弟弟小时候崇拜的眼神，还有不久前meimei跟他讨抱的样子，「之前我爸一直跟我说要当一个好榜样，但我真心觉得自己不行，所以乾脆直接消失让他没有榜样，一天到晚往外跑，逃离一直想黏我的弟弟……现在想想真的对他蛮抱歉的。」越说也越是有不合时宜的愧疚。

    「你弟弟多大？」

    「他今年高二，我妹小二。」方尚良自己偏着头算了算，「我简直都可以当她爸了。」

    「嗯，真难想像。」

    不晓得那个真难想像是指哪个部分，方尚良转过头去看到那张认真的脸还是笑了出来，反问：「你会想要有兄弟姊妹吗？」

    「我不知道，但是看到你之後，感觉那样应该蛮幸福的。」

    「是吗。」

    方尚良倒是不太确定，也有可能是他太过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但他想起自己每次回家都很热闹的样子，弟妹都在家里，假日有空就去花市帮忙顾店，看看自己偷种的植物，弹那里的钢琴给家人跟客人听，或者跟mama去市中心逛逛……

    这些回忆让他很无法想像江岁予是不是只能看着钢琴度过每一日，就这样活到今天，每天再回到父母并不和睦的家，一夕之间好像也能稍微理解了他对练琴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的恨意。

    明明都走到同个地方来了，路上的见识却能有如此大的差距。方尚良也开始内疚自己时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去纠结他们最初的那些疏远。

    但是，这些都要留在今天了，不会再带到他们在一起的明天去。

    这麽想着，握着他的手又暗自抓紧了一些。方尚良看着靠在一起的腿，紧扣的十指，在这段被好好珍惜了的时间里，做了要一直陪伴他、同他去任何地方的决心。

    江岁予只能让方尚良到他家离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即使明白父母不会无聊到出来迎接，心里还是有些被养成了的戒慎。

    路途好快就到了尽头，即便步伐是希望慢下来的。

    「明天见。」江岁予说。

    「嗯，明天见。」方尚良就待在路口了。

    他发现心里开始期待明天、甚至是未来的样子，那是已经好久都没有过的，也是他曾以为再也不会有的感觉。

    方尚良看着他，打算要目送他回去，他的笑在路灯下明朗而温柔。江岁予却又在望着的瞬间产生了些迟疑，像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他真的可以把这样的人拉进自己幽暗的生活吗？

    「嘿。」

    「嗯？」

    「你再这样看，我会想跟你回家。」

    「……呵。」

    再担忧也於事无补。至少他会记得，有一刻，那个人放置了全世界，令人安心地伫立在那里，为了看着他直到最後。

    目光里满是温暖，满是Ai。

    我乾脆之後改成不定时更好了

    结果今天真的忘记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