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围杀 (第4/9页)

年里有三个村子先後「遭了瘟」，官府封村焚屍，处置得乾净俐落，人人夸宋大人果断。她顺着那几场瘟疫往下挖，挖出来的是同一个组织的手笔，而宋知府，就是替那群人收拾残局、抹掉痕迹的那只手。

    柳长卿。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名满天下的柳大侠，剑法确实好。好到每练成一式新招，都要找活人试剑。他挑的人很讲究：乞丐、流民、逃荒的，死了没人报官，也没人收屍。他後院那口枯井里的骨头，比她这些年杀过的人加起来还多。

    这些人藏得太好了。好到枕边人不知道，亲生儿女不知道，同门师兄弟也不知道。要不是她身在枉死城，坐到了最顶上那个位置，那些经由暗线一层一层递上来的消息，她这辈子都碰不到。

    那麽，後悔吗？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每一次，答案都一样。

    因为每一次问，她都会想起那座山谷。

    那年入秋，她接了一单寻常的活，路过一处叫不出名字的山村。还没进村，风里的味道就不对了。

    整片谷地是红的。

    不是枫叶。是血，浸透了泥土，浸透了田埂，连溪水都是暗的。屍首横七竖八，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像是有人一件一件拆开了，再随手扔在地上。

    她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只剩一颗头。

    那双眼睛被挖走了，只留下两个空洞的眼窝，淌着已经乾成暗褐色的血泪。小女孩的脸正对着她，好像一直在那里等，等一个人来，把整个村子的事听完。

    她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

    後来她亲手挖了坑，把能找到的都埋了。再後来，她花了两年，顺藤摸瓜，摸到了那几张衣冠楚楚的脸。

    从那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