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还散，桃花报与相城来 (第2/2页)


    桌前坐庄的大汉重新叫起下注，两人思绪又被拉回到喧闹的场子里。

    蛇妖从腰间摸出他之前给的那袋银子，抬着头往他耳边凑，“待会儿你就帮我听他盅里的点数。”

    他气息吐到人耳垂上，也没注意到距离过近，吹完了热气扭头就走，徒留身后那位原地起一身不自在。

    “…怎么听？”

    “三粒骰子，每粒六个面，听正面朝上的总和。”

    两个人先试了一局。

    视线落在庄家摇色子的手上，一刻也不敢放松，直到骰盅停下扣在桌面。

    蛇妖转了身，悄摸摸地凑在他耳根，“怎么样？”

    闻人殊挪开了一点距离，薄唇轻启，“十二点。”

    蛇妖咧回身，看见那庄家开的果然是十二点。

    头也没回，挨着对方说了一句，“继续。”

    没发觉两个人近得几乎都贴在一起。

    庄家起骰盅，停下。

    闻人殊道，“十五点。”

    蛇妖下了全部银子押大。

    庄家开骰盅，三粒骰子分别四五六点，确实还是是大。

    蛇妖笑眯眯地拨回银子，没有叫停。

    第二把闻人殊报九点，蛇妖下了全部的银子押小，一点没错。

    第三把还在听着，蛇妖却收好银子，果断拉着他一起挤出了人群。

    回头望见门口的牌匾，写着弯弯曲曲几个大字：鸿运赌坊。

    神色立马难看万分，“门中禁赌。”

    “这不是出来了，”蛇妖好心安慰，“是我押的注，不算你作的赌。”

    闻人殊一脸幽怨。

    蛇妖过意不去，路边瞧见，用方才赢的钱给他买了个小蛇图案的糖画。

    这糖画再好看不过是煮出来的糖丝拉成的花样，放在嘴里只有腻人的甜，胜在凑到鼻尖下有股好闻的香味，是那种在云端的仙山上闻不到的烟火气。

    闻人殊抿了两口，不知不觉忘了再计较。

    两人原路返回，差不多到客栈门前，街边突然冲出来一个算命的半瞎。

    手里抱着个破破烂烂的龟甲，摇的叮铃哐啷响，摸着铜钱收到掌心，看着他二人大笑。

    嘴里吵嚷道：“凤鸟衔枝，枯木发春，南墙已死，天命可违。”

    蛇妖没当回事，只管拉着身旁的人绕道而行。

    走进客栈，直奔柜台，拿银子给人赎回了那把剑。

    事情算彻底了结，昨日的不快也一并烟消云散。

    结完两人房钱的银子还剩了些，蛇妖对半分好，把钱袋一同递给了对方。

    “多谢仙长慷慨解囊。”

    闻人殊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系在腰间，低头没看他。

    “那个赌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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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自会去找仙长。”

    闻人殊知道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等他声音落下才抬起眼皮——天边残阳还未收尽，幕布一样铺在他肩上。

    ……

    四月尾声，相城的第一场桃花迟迟才开。

    这是个钟灵毓秀的城池，北靠十方大山，面流九曲江河，是凡间许多文人墨客喜欢扎堆的地方，因以景致秀美，儒风盛行，出了许多医药世家。

    其中最负盛名，当数城中张氏。

    听说祖上是医圣后人。

    流传到如今这一代，医术逐渐衰微，不过年轻一辈之中有个翘楚，颇有医圣遗风，名叫张止。

    “画像上的人入城之后，就去找了这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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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娘看着面前放的盘马rou，馋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蛇妖挪开盘子，把画像展开摊到桌面，指了指上头的人，“确定没看错？”

    “难说，”莲娘抹了把嘴角，“这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连我也是拿着画像去找人问出来的。”

    说完伸手去够蛇妖手边的盘子，飞快摸了一片rou到嘴里，嚼的心满意足。

    “不过你放心，我扮成了好几种模样上街问的，没惊动太多人。”

    蛇妖满意地把盘子推到了她面前。

    “还要不要再上一壶酒？”

    莲娘笑靥如花，“要。”

    问清楚了事情蛇妖就出了门，换了身不显眼的衣袍上张氏药堂打听。

    张氏张止是个固执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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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有人上门询问自己过往的患者，便闭门谢客，驳辞了蛇妖的拜访。

    起初以为对方是不怀好意，一连三日都有前面传话的人过来通报，得知对方一直规规矩矩地等待，才让门房的人请了蛇妖进屋堂。

    这偌大的药堂想要进来并非难事，可这人既没打搅药堂前面抓药问诊，也没违逆他的托辞，可见没有太坏的心思。

    张止之前只听门房的人说他是为了找人，没听说他年龄如何，样貌如何。

    见了本尊发现是个样貌清癯的年轻男子，周围有灵气涌动，知道他不是个一般人。

    如此大费周章，难免引得怀疑。

    接过蛇妖递过来的画卷，还是多问了几句旁的。

    “阁下跟此人是旧相识？”

    蛇妖犹疑了一下，回道，“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