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升温 (第1/1页)

    十二月的师走季节对引间世渚来说是旺季。大工这一行在一年当中有不少繁忙期，年底便是其一，因此他无法及时回覆杨成南的讯息。尤其如果遇上要去建筑工程的现场，就必须清晨出门，等再次拿出手机的时候都已日落山头。

    不过杨成南似乎总能自得其乐。

    世渚常边吃晚饭边读着杨成南照三餐传的问候和一些日常照片。某日，他滑着相簿，手指忽地一顿。

    他盯着不是车站就是路边猫狗或花朵的景象，思忖了会儿後跳出相簿，传了一句话给杨成南：

    「你头发留长了吗？我前天刚剪，顺便补染。」

    没多久，他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一点开，映入眼底的画面差点令他的心脏停跳几拍。

    半晌，他用两指不着痕迹地放大萤幕所示。

    杨成南似乎人在学校的图书馆，背景有着成排的书架。他的头枕在手肘上，微笑地望着镜头，不知道是不是日光灯的反S，那圆润大眼竟闪着少nV漫画常见的那种星光，相当迷人。

    「我也刚剪完，会不会太短？我跟设计师说让他自由发挥，结果就变这样了。」杨成南加了一个皱眉擦汗的贴图，隔了几分钟，又传：「下次要不要拍sena们的合照？一定很有趣。」

    世渚抿了抿唇压抑唇角，免得被NN看穿。

    可心中除了怦动之外，还有无数杂音。

    才待了两个礼拜，所以没那麽快腻？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是最後一次。

    但有没有可能这人不一样？

    名符其实的外地人，所以这里的每种东西都能引起兴趣，不会有枯竭的一天？

    怎麽可能。

    世渚的心冷静下来了。他传了个「好」字，继续吃晚餐。

    新的一年来临，杨成南的学校再不久便会进入长达两个月的寒假，他兴冲冲地询问世渚什麽时候过去b较方便，打算安排两个礼拜过去。

    世渚回覆了一段期间，杨成南见状欣喜，当下就联系引间老夫妻说要订房，没料到他们回道来玩就好。他於是决定再买些拜年用的伴手礼以及台湾啤酒过去。

    相隔两个月再次抵达秩父车站，杨成南一出票口便望见一头金发的世渚站在外面等他。「世渚！」他边挥手边拉着行李箱跑过去。

    本来他想大力拥抱，但世渚仅是淡漠地点头招呼，伸出来的手不是握住他挥去的手，而是接过行李箱，然後就转身迳自往机车停放处走去。

    杨成南愣在原地注视着世渚的背影，不太确定地跟了上去。坐在机车後座时，他试探X把手轻放在世渚的腰际两侧，尽量用普通平辈间的语气，笑笑说：「会いたかったよ我好想你。」

    世渚的身T猛地晃动了一下，须臾才简短嗯了声。

    回到熟悉的引间宅邸，杨成南先去和老夫妻打招呼并将伴手礼递过去。这次除了茶叶，他还挑了一些糕点和水果乾。在前往木造别馆时，他转向世渚，开心地举高另一袋礼品。「我买了台湾啤酒，晚点一起喝？啊，这次选了不同的零食给你试。」想起上次被嫌弃的可乐果，他这次挑了其他种类。

    「以後不要带东西来。」世渚蹙眉。

    「一点心意嘛，爷爷和NN没有收房钱，加上我想和你喝呀！」杨成南笑着解释，「别担心，我这学期有申请到奖学金。」

    世渚的双唇依旧泯成一条线，没多说什麽，打开拉门後将行李提上二楼。

    木制楼梯照例发出了听惯的木板挤压声，杨成南环视维持原样的和室，正打算走过去打开窗户通风时，世渚突然从後面抱住他。

    「おれも会いたかった我也想你。」

    世渚的音量虽小，却语气坚定，清澈的嗓音像带电流似的，杨成南浑身起了细碎的J皮疙瘩。他转过身回抱住世渚，没言说的心意已T现在这热切的拥抱中。

    良久，双方的脸颊皆染上些许红润。他们望进彼此瞳眸，脸逐渐靠近，像有条无形的线在拉扯。

    「せな、みかんあるよ、食べないsena，有橘子，要不要吃？」NN不晓得在叫谁的声音像道雷声般惊动了房内二人。

    杨成南和世渚像两名青涩的少年被抓到做坏事那般赶忙分开。「あとで等一下！」世渚代为应声。

    当空间重回清幽，气氛竟变得尴尬，他们久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聊天。

    杨成南转着眼珠子，无意间瞥见世渚左手上那条台湾红绳，「世渚，你这几天休假吗？」他打开话题，「要不要一起去看文化财六十周年纪念活动？我本来就预计要来，没想到你这几天也有空。」

    这是能见到下乡笠鉾「正装」型态的珍贵机会。

    1914年为了避开遶境路线上新架设的电线杆，下乡笠鉾屋顶的三层花笠被迫拆掉，就此不见天日，後来经过几年改良，最终成了现在的四方形唐破风造屋顶。

    杨成南一直感到可惜，虽然现在的装扮利於游行，却变得难以分清笠鉾和屋台的差异。

    「十年前那次你有看吗？其实那就是让我想研究台日遶境的契机，可惜错过来日本的机会。」杨成南从包中取出相机，「年初看到消息时我还以为在做梦。」他点开从典籍翻拍的笠鉾正装，却不小心回溯过头，萤幕上映出张张秩父夜祭时的世渚。

    他心虚地飞快瞄了眼世渚。

    世渚g起唇，「一起去啊，我就是在想你会感兴趣所以才邀你，」他停顿了下，「来看我站上去。」

    杨成南头点到一半愣住。

    世渚莞尔，伸出手m0了m0杨成南的头。

    「等等，」杨成南反应过来，「站上去？你这次也是负责站顶端吗？」正装型态的下乡笠鉾高达十五点五公尺，圆盘状的笠面能站的空间不多，相当危险。

    「嗯，保存会的会长要我趁机学怎麽控制钢索，会这项技术的人不多了。」

    杨成南的眉间不自觉兜起。要不让这麽高的笠鉾倒下，全靠两位站在顶端的上方巧妙C控。但怎麽说都还是太高了，正装不像每年的夜祭遶境那样可以常常练习，况且，圆盘面积有限，只能站两位。

    「别担心，还有一位前辈跟我一起，这次会绑安全绳索。」世渚跃跃yu试地说，「我想看见更高的世界，」他忽地欺身靠近杨成南耳畔，「然後告诉你。」

    杨成南当即面颊烧红，但与此同时，世渚这句话立刻抚平他心中不安。他望着世渚，眉间逐渐舒展。

    世渚代表的正是他所憧憬的模样，拥有信念，然後无所畏惧。「我在下面跟着你走。」杨成南晃了晃手中相机，「我会好好记录下来。」

    世渚点了下头，但面上笑容渐渐收敛。「……十年前的纪念活动，站在上面的是我爸。」

    杨成南再次震惊，「他一定很开心。」他往前抱住世渚，眼眶瞬间Sh润。没想到小时候在书上看到的笠鉾正装，站在上头那小到看不见面貌的人竟然是世渚的父亲。

    世渚回抱，一手玩弄似地拨动杨成南的头发，「你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