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独角蜂繁殖之日_过去时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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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时10 (第1/1页)

    独角蜂在蓝浓的手背上停留了一会后,被哨兵意犹未尽地送回了青松石摆件里。

    小动物像是磁石遇到了铁,“嗖”得一声吸了上去。

    蓝浓被它逗得笑个不停,他站起身时,一张纸片被他带起的风吹到了地上。

    蓝浓赶紧把纸捡了起来,没有看,直接放回了办公桌。

    这时,一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厚厚的精装笔记本,纸张泛着浅黄色,从侧面留下的墨渍判断已经用完了。

    它看起来有些年头,更令蓝浓在意的是,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一行小小的数字:“157-162”。

    今年是新历175年,十五年前,刚好是160年。

    蓝浓皱了皱眉头,他大概能猜到这本笔记本是什么,然而李维坦在十几年后翻出过去的工作日记,其中的原因令人不得不加以注意。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昧着良心捡起了这本笔记本。

    李维坦的字和他本人一样细长倾斜,有点像连成一片的草丝,不是什么特别漂亮的笔迹,但是非常高效,而且清晰。

    整本笔记几乎没有什么涂改,旁边粘着厚厚的便签条,前三分之一还是以个案为单位进行记录;后面大半本改了写法,分类标准变成疏导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法。

    这些东西很明显是李维坦写给自己看的,措辞精简一针见血,能列条目绝不写长句,还有不少以节省时间为目的的自创词。

    蓝浓看得半懂不懂,他用力抓了两下微卷的发尾,有点沮丧地加快了翻看的速度、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

    在笔记本大概快一半左右的位置,书页的装订有点松散。

    他拎起那几页,轻轻垫了垫,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这里面有几张纸被撕掉了。

    蓝浓霍地站起身,一贯温和的目光有点发冷。

    像李维坦这样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撕掉自己的工作笔记?

    是疏导事故吗?贾雯·菲斯特说过,李维坦·李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职业生涯中出现疏导事故。

    可他是那种没法面对错误的人吗?

    蓝浓仍觉得无法相信,他走到废纸篓旁边,发现废纸篓是空的。

    他又走到桌前,闭上眼睛,轻轻动了动鼻尖。

    果然,他从无数纷杂烦乱的气味中闻到了纸张焚烧过的味道。

    年轻的哨兵感到挫败而烦躁,而他习惯直接挥剑砍断格尔迪奥斯结,他干脆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决定就这么等李维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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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导回来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要晚。

    塔里的灯从下往上一盏一盏地点亮了,像是一个巨大的幽灵,慢慢地睁开了满身的眼睛。

    而二十九层的灯,仿佛被人遗忘了,迟迟没有亮起。

    蓝浓坐在黑暗中,当然,哨兵出色的视觉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黑暗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保护,一层隐秘的外衣。

    他正无聊地打量着面前的陈列柜,重心在两只脚之间移来移去,目光粘着柜子里的奖杯和相框们。

    正中间那只最大的陈列框由黄金浇筑,黑丝绒上静静地躺着“极地巨人”近十英尺长的“腕骨”,一枚巨大的齿轮被肌rou般绞结的金属缠绕着,无数精密细小的元件镶嵌在一起——如今别说破译出这些结构的原理,连金属的成分都很难拆解清楚。

    李维坦似乎对这件战利品引以为傲。这个纯金的陈列框一看就知道是定制的,黄金被打造成的不同的数字,叠加串联,围成一圈,数字的中间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

    土到爆炸。哨兵心想。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将目光从这截腕骨上移开。

    他发现李维坦确实很热衷于装裱自己的各项荣誉。这并没有让他惊讶,对于一个自由、名誉和财富随时都可以被剥夺的人来说,只有成绩是永远无法否定的东西。

    他垂下眼睛,李维坦的身影又像雾气一样在他的眼帘上聚散。

    这些天,首席向导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存在在他的世界里,随着雾气逐渐成型的轮廓,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向导产生了一种近乎强烈的思念。

    这种情绪太过奇怪,如果换成信任、期待、好奇、崇拜之类的词汇,都要好理解得多。但偏偏这些单词都没有办法概括他对李维坦的情感——他对他的信任里掺有怀疑,期待里夹带忐忑,崇拜中饱含同情……

    唯一坚定的一点只有,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而那被撕掉的两页纸,就像横在这种思念中的刀刺。

    又过了几分钟,微烫的灯光驱散了办公室里的黑暗。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哨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和衣袖。

    高瘦的首席向导拿着一盏灯,大步走进办公室,亲自把所有照明设备都打开。

    他看到蓝浓的时候有些惊讶,皱紧了眉:“你怎么在这里?”

    蓝浓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帮贾雯跑腿。”

    李维坦仍然怀疑地盯着他,目光好像在说:别在我面前找借口。

    哨兵却好像没注意到他犀利的眼神,自顾自闲散地晃了晃,轻松地问:“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李维坦顺着蓝浓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浮夸的陈列框。

    “斐波那契数列。”他抱着手臂,背靠着墙,挑了挑眉,“你在惊讶什么?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蓝浓轻咳了一声,诚实地回答:“不能被别人知道的暗号,或者重新排列后会变成一句感人肺腑的示爱,之类的。”

    李维坦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您真是有一颗感人肺腑的脑袋。”

    蓝浓被他的措辞弄笑了,仿佛被讥讽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自来熟地走到办公桌前,把搬来的材料一份份搬到李维坦面前的小沙发上:“听说你习惯一边吃晚饭一边工作是么?刚才我给餐厅打电话让他们送了一份上来,省得你再去跑一趟。你真的太爱节约时间了。”

    李维坦没有坐下,他接过蓝浓递到手边的实验记录,阴沉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因为哨兵的殷勤变好:“谢谢你,卡特。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

    蓝浓垂着眼角笑起来,他继续把手里那本老旧的精装笔记本递给李维坦,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拿错了一般:“想问首席一个问题。”

    李维坦的目光在碰到那行细长的“157-162”时,如同烛火的尖端那般跳动了一下。

    “什么?”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突出的肘骨,乌黑的长发帘幕般圈出了一片阴影。

    “您怎么看待错误?”蓝浓抬起头,金色的目光倏地聚焦在首席的脸上,“您认为我们真的能够完全避免犯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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