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寒山堡垒 (第1/2页)

    这就是特洛熙对自己出现在寒山堡垒之前的所有记忆。

    不远处，黑鸟停下脚步，隐隐约约传来那怪物粗重的喘息声，像在辨认预言家位置。

    她清楚自己这样躲藏迟早会暴露，于是暗中聚集起周围元素，准备近距离攻击对方。在风与火之间，特洛熙犹豫了一秒，火对怪物的杀伤力显然更大……但想到现在是晚上，火光可能会更快暴露自己的位置，于是她抽出风刃。

    等她结束思考时，才意识到周围有些许不对劲：太安静了。预言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瞬间分神让她失去对敌人的关注，这是战场上的大忌，现在她该怎么办？

    就像是为了回答她，一颗碎石落在她肩上，霎那间第六感让预言家朝前狼狈地扑倒，而黑鸟的前爪几乎在同时扣在上一秒她躲藏之处！一张惨白秀丽的脸从木门上方房梁间的破洞中显现出来—————表情甚至有些懊恼，似乎在惋惜自己的失手。

    不疑有他，预言家回身将方才凝聚起来的一排风刃投向怪物，然而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有失准心，五道攻击竟只有两道实实在在落在黑鸟身上。这种程度只能阻挡对方几秒，很快，坚硬的鸟爪按在她肩上，将预言家一下放倒。

    她本能弓起背，保护自己的后脑勺免于碰撞，随即试图挣扎，但攥住她上身的利爪力量惊人，让她手臂只得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怪物骑在人类法师身上，展开羽翼，那张人脸对着猎物，张开嘴————

    “你死了。”屋顶上传来结论。

    这个观赏了一整场猫捉老鼠游戏的第三者，此刻悄无声息，出现在倒地的预言家面前，长袍下摆拂过她失去力量的小臂。

    “[羸弱[/。”突兀出现的人说道。

    他的出现让原本进入猎杀状态的怪物收敛翅膀，松开特洛熙肩膀，念念不舍地退到一旁。

    预言家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一瞬间，切实杀意如同巨斧劈在她脸上，几乎要让她感觉自己头骨崩裂、肠子被扯出来，这会儿还没能从死亡威胁中缓过神来。即便百般不情愿，她也得承认，自己确实很弱。

    让她无奈又困惑的是，说出这种评价的对方，脸上却没什么轻蔑意味，像是在单纯陈述事实————这让她的自尊更加受挫。

    “假如你冒险用火，这会儿说不定能落个全尸。”观众说着，抬手。从那深紫色外袍袖口中，伸出一只骨节苍白、宛如蛛腿的手来。

    接着，一簇箭矢般的火焰出现在他手掌中。

    “法师塔只教会你这些吗？”他问。

    特洛熙搞不懂眼前这个将她抓来、又不说明缘由的男人想要什么，但作为施法者，她再清楚不过，在外遇到同行————还是未在教会注册的那种————意味着什么。要她说，和卡厄斯·混沌这种野生法师的重逢就足够刺激，甚至险些连累一座边城。如今遇到完全陌生的高阶施法者，还被对方在过去几天如同猫捉老鼠般反复放跑、捉回般戏弄，她只能怀念起老同学的好。

    “难以想象，火荧是你的导师。”另一位施法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而你使用火却如此犹疑生疏。”

    言谈间，尖锐犬齿在那淡得毫无血色的嘴唇间一晃而过。

    一个血族，却有着尖细的耳朵———从那一缕缕浅亚麻色长发间露出。

    她以为血精灵是传说中才有的生物。

    拥有四分之一或者更稀少血统的半精灵不算罕见，但像艾德琳那样的二分混血少之又少，更别提血族和精灵的混种。他们一个在北方，一个在西边，鲜有交集，更何况信仰迥异。直到预言家在寒山堡垒的地牢中醒来，发现尖耳朵的陌生法师正抱着胳膊，靠在栏杆外，默不作声盯着自己。

    你是谁？人类问。以防万一，她又用精灵语重复了一遍。

    “你可以叫我德赛里昂·寒山。”

    对面用人类的语言回答，语气毫无波澜。

    “你杀死了五只喋血灵。”他指出。特洛熙总算知道这些鬼东西叫什么了。

    “作为补偿，现在你是我的玩具了。”血精灵说。

    这就是特洛熙对德赛里昂的第一印象：邪恶、独断、残忍，却又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比她的同伴更像血族，却又带着精灵寡欲疏离的气息，令人恼火。

    但他每句话又都切中要害。特洛熙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少使用火元素，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由于她导师是一位资深火系法师。她畏惧在导师面前献丑。

    然而一想到希里，回忆起她导师那种光是站在一旁、就足以令自己心安的气场，特洛熙刚才消散的勇气又重新聚集起来。

    “你把我捉了放、放了捉，就只是为了在我这种‘羸弱’的施法者身上寻求优越吗？”

    她回答，翻过身，艰难爬起。预言家肩膀上又多了两道伤口。她浑身酸痛，衣领和靴子里都灌进了雪。可假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