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走到山中去 (第1/2页)

    上元节，长安。

    白日喧腾还未拉下帷幕，各sE的灯升上夜空，属于今夜上元节的气氛正在空气不断灼烧，平素冷清的兰中观被染上欢庆的sE彩。

    大衍圣殿的马车平稳前行，盛桑落掀开轿帘，人们身上带着烟火不断地向盛桑落，好像要将她烧尽似的，化做早春一缕青烟。

    宁为玉听到动静，遂睁开眼睛，“今晚觐见圣人你很紧张吗？”

    “原来掌门会问这个问题。”

    盛桑落难免有些惊讶，她与宁为玉鲜少交谈，这一年来两人之间以书信交流，大多是些传教上的事。

    她思及此处，不禁笑了起来，少nV面中浮现两个可Ai的笑窝，沈时安在兰中观叮嘱她的样子在眼前浮现，她煞有其事说：“我来前，时安与我说过佛家有‘闭口禅’，他让我在宴会上做好这门修行。”

    宁为玉心道：还有心思说玩笑话，想来是没把觐见之事放在心上。他随手拂开马车中存放的经书，边边道：“走个过场罢了，大衍成为国教需要圣人，他若有惑自然会问你，宴会上不必拘束，自在些。”

    盛桑落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是。”

    宁为玉懒得搭理盛桑落心里的小九九，更何况他印象中的盛桑落不是会多想多嘴的人，重新翻了页书继续。

    宁为玉领着盛桑落从圣人面前退下，她安静过头了，颔首低眉，一派娴静模样。显然方才他与圣人的对话她完全没听进去，两个人转过身时，少nV温婉的远山眉紧锁成川字。

    全程盛桑落只有紫衣宦官说话时方微微抬起眼。

    宁为玉高深莫测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要说的话，过会儿再说，现在我们还在圣人眼皮子底下。”

    盛桑落感觉到身后群臣灼灼目光，背部如青松挺立，满脸真诚，“我不忍窥尊颜，圣人怜惜长安庙宇破败，要重塑天尊金身。身为天尊信徒，喜不自胜，当然无话可说。”

    宁为玉低声驳道：“神官常说自己愚笨，本座不见得，反而觉得你口齿伶俐得很。”

    这回盛桑落没有回话。

    经过宁为玉提醒，盛桑落重新挂上笑容，两人在百官与各国使臣的注视下缓缓退场。

    史书上记载，一代帝王老去总Ai追求长生不老，以求统治达到千秋万代，而圣人也不能免俗，担心年富力强的儿子夺取皇权，转头将信任交给宦官。

    不同的朝代与国度，相同的事不断上演。

    不可思，更不可说。

    悠扬不失欢快的曲调DaNYAn在花萼相辉楼内，异国来使举起木箸敲击着酒杯，在属于唐国的音乐中，掺杂着他乡苍茫月sE。舞nV们踩着鼓点翩然起舞，纤细的腰肢摇摆，薄如蝉翼的水袖滑过盛桑落的指尖。

    nV人们画着JiNg致的妆容，媚眼如丝，却各有风情。盛桑落与其中一位舞nV对视，霎时间眼波流转，她邀请似地向盛桑落眨眨眼。

    盛桑落微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瓷白的脸变得通红，后知后觉在美人玩味的笑容中别过头。

    一旁端坐的宁为玉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盛桑落，在nV人的注视下羞红了脸，真是件奇事，遂而宁为玉开口询问：“真叫人意外——你会对nV人动情？”

    坐上神官之位后，盛桑落不再蜗居祭灵殿一隅，她随宁为玉出现在许多信徒面前，其中不乏有盛桑落的Ai慕者，她都无动于衷。

    大唐民风开放，大衍弟子可以选择成婚生子，身处世俗漩涡之中的宁为玉见多识广，而人见多了，再遇到闻所未闻之事也不觉得奇怪。

    她试图挽留擦过手心的水袖，最后落得两手空空，布料柔软的触感尚残存于掌心，她不知是花萼相辉楼内的香燃得太足，点燃了她冷漠的神情，还是远处把酒言欢的人们，侵袭了她心中荒芜。

    “不，”盛桑落收回手，有意无意拂过心脏，她垂首，“她们如此美好，我若不有所回应，岂不是辜负她们今夜的歌舞。”

    盛桑落拎起空空如也的酒杯，她托着下巴继续欣赏眼前的歌舞，杏眼清澈得看不见任何q1NgyU，微垂的眼角被熏红，少nV怀抱天真说：“我听说世间美人与酒不可辜负，我已经辜负酒了，再辜负美人，岂不是不懂欣赏的天下头一号大傻瓜？”

    宁为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Ye入喉微辣，他不动声sE掩面低咳，“年岁不大，尽学歪理。”

    盛桑落哈哈一笑，“换作是我会说：话粗理不粗。”

    “酒不醉人人自醉，下次不带你出门了。”

    宁为玉余光扫过身侧的盛桑落，小姑娘可以说是盛装出席，过于YAn丽的颜sE并不适合她，浅紫sE更符合她轻狂的年纪，灵动不失稳重。

    鹅hsE单边流苏耳坠垂坠在她肩头，反添一抹俏皮。

    少nV在喧闹中渐渐放下心防，和他说起笑来，他无奈与她说笑着，想起凌柯在信中对他指桑骂槐，声声质问，为何要让盛桑落卷入朝堂与江湖的纷争中去。

    为什么不呢？他不禁想，生活在保护伞下的孩子总会长大，凌柯没达到的地方，让盛桑落去不就好了吗？

    说到底，盛桑落不过一名过于伶俐的弟子而已。

    不知何时宴会上的舞曲已然转变成欢快的他乡歌曲，鼓点不断加快，上元节宴会迎来新一轮狂欢，异族人们纷纷站起来邀请身边的姑娘跳舞。

    邀请盛桑落的，是一位异族少nV。

    水蓝sE的面纱遮挡住少nV姣好的面庞，薄唇微弯，一双猫眼忽闪忽闪望着盛桑落。

    面对这样多情双眸盛桑落没有拒绝的理由。

    盛桑落毫不犹豫将手递给少nV，如风般，少nV步履轻盈带领盛桑落走进人群，她们与男男nVnV擦肩而过，中途有人想与盛桑落共舞，少nV始终坚定牵着她的手。

    紫蓝两sE的衣饰本就显眼，一起共舞的两位少nV更显眼，她们瞬间x1引走宴会上不少人的目光。

    一位大衍神官，一位异国公主。

    两位少nV分别代表江湖与朝廷，大唐与异国。

    少nV问：“你会跳舞吗？”

    盛桑落如实回答：“不太会，我只跳过祝祷舞。”

    “太好了，看来我请对人了，坐在位子上多无趣，不如和我一起跳舞。”少nV笑得开怀，“其实我也不太会，哪怕跳错不会有人指责我。”

    “你想说这场宴会很无趣吗？”

    “是啊，你看那群人，估计又在商量什么坏事。我才不管，我就要跳舞，我们国家跳舞才不是用来取乐的！”

    盛桑落立马接上，“但是男人们Ai看。”

    少nV摇头摆脑，“是的，男人们Ai看。”

    少nV突然凑近了些，闪着光的猫眼朝盛桑落眨了眨，闻到她身上大漠的味道，她不属于这场奢靡的宴会，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