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之十五、父慈子孝 (第1/1页)

    关於这个问题万璟然也很想知道。

    如何发现自己父亲是碎屍者、发现时如何调适自己的心情、又是什麽样的心境，促使她在未告知母亲的情况下，独自去警局告发自己的父亲？

    和多数杀人犯的家属可能遭遇的困境不同，孙晋诚的nV儿──孙亦舒并未受到社会铺天盖地的恶意与责难，虽然她是连环杀手的nV儿，但她更是揭发了碎屍者，为了社会公平正义，不惜大义灭亲的仗义之士。

    虽然也有部分的人指责孙亦舒六亲不认、无情无义，但更多的人是支持孙亦舒的，毕竟那可是碎屍者，便是灭了那种禽兽，上帝都不会吭声。碎屍者不是人。

    孙亦舒後来出版了一本回忆录，主要内容是关於她与她父亲的回忆，还有她如何克服因为这事所遇到的困境，书籍内容後来被改编为电影，孙亦舒藉此赚得盆满钵满。

    「我那时候很挣扎。」yAn光透着落地窗洒进屋内，视线柔和明亮，屋子里的摆饰简约典雅，孙亦舒一身浅蓝sE的雪纺碎花长裙，裙摆盖过小腿肚，轻柔飘逸，衬得孙亦舒整个人清秀淡雅的美，她手上捧着木制的托盘款款走向坐在沙发上的万璟然，托盘上头是装着冰咖啡的玻璃水壶，另外还有两个杯子。

    万璟然见状起身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孙亦舒微笑，「你坐着就好。」

    访完孙晋诚的隔天，万璟然便通过关系找到孙亦舒，和她约了见面访谈，孙亦舒意料之外的好说话，立刻答应了访谈，并和万璟然约在自己家里，毕竟他们对话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讨论。

    孙亦舒放下托盘，手指轻轻抚了抚木制托盘上头的纹路，「这也是我自己做的，他曾经教我做过不少东西。」

    「他有提起。」万璟然坐回沙发，她看着孙亦舒柔美恬淡的五官突然有种不协调感，一时之间说不上来，「他说他每两个星期可以见你一次，他会教你做一些手工艺品，说你很喜欢。」

    孙亦舒拎起茶壶，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让人在炎炎夏日里感到一丝丝的凉爽，她动作和缓优雅地将咖啡倒入玻璃杯，推到万璟然面前，「需要牛N或是糖吗？」

    万璟然微笑着摇摇头，「不用，我喜欢黑咖啡。」

    「我也是。我觉得加了N、加了糖就喝不出咖啡原本最纯粹的味道了。」

    万璟然拿出录音笔及记录用的纸笔，向孙亦舒说明访谈的流程及录音的用途，待她没有问题後便按下录音键。

    「可以告诉我你印象中的父亲吗？」

    「嗯……我爸他啊……」孙亦舒眼神有些游离，她思考着从前的种种，捧着咖啡啜了一口，「我印象里的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非常沉默。他不喜欢说话，在我有记忆之後、他们离婚之前，我妈常和他吵架，他几乎不回嘴，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听。」

    孙亦舒顿了会儿，像是在思考，万璟然没有打岔，而是等着她继续说话。

    孙亦舒的眼神没有在万璟然身上，而是定在桌上的木制托盘，「我爸总是在做工艺品，一些小型家具、装饰品，我妈当初和他在一起就是觉得他心灵手巧，後来离开是觉得他沉闷无趣，收入又不稳定，吵架甚至像是独角戏。」

    她捧着咖啡轻轻摩娑着玻璃杯上头遇冷凝结成的小水珠，眼神像是被拉进回忆里头，她露出有些讽刺的笑容，「唯一一次我爸给了反应是因为我妈抢了他正在做的木制叉子摔在地上，叉子断了一小角，他很生气、大发雷霆的那种生气，我没看过他那麽生气的样子。他真的是个很沉默的人。」

    「後来你父母是什麽时候离婚的？」

    「嗯……」孙亦舒微微垂着眼帘思索，「我要升五年级的时候，所以是我十岁、十一岁左右。」

    万璟然在笔记本记下零碎的笔记，继续问：「他们离婚之後你是跟着mama？」说着，她一边将数字十圈了起来，这个资讯和她最初猜测的相差无几。

    「对，我妈在学校当行政，收入虽然不高但跟我爸b起来稳定很多。」

    「那他们离婚以後你和你爸爸还常见面吗？」

    「嗯，他们离婚之後我们每两周见一次面，星期六早上十点，我妈会开车载我回去我们以前住的家，是一间市中心外围的独栋住宅。我爸对我很好，每次我去找他，他都会给我准备一些小礼物，买我想吃的东西，教我做工艺品，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日子，很开心。」

    「感觉你爸很疼你，那除了教你做工艺品以外，你们会一起出去玩吗？」

    「嗯……啊，他常常带我去临海大道，去看海看夕yAn，那边的夕yAn特别漂亮。」孙亦舒微笑，「然後晚上我们会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或是去夜市买东西回家吃，我们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虽然到最後都只有我在看，他常常看到一半就去工作了，让我早点睡。」

    「晚上去工作室吗？」

    孙亦舒摇头，「我爸把三楼的书房改成他的工作室了，他都在那里……工作。」

    ──便是警方找到的，制造人T工艺品的犯罪现场，一间彷佛工坊的阁楼，陈列了一些福马林的标本，以及做到一半的工艺品。

    看见孙亦舒的眼神有些沉，万璟然放轻音调，「你曾经进去过吗？」

    「他不准我进去。」一边说，孙亦舒深x1了口气後才道：「他说里面有很多工具，还有很多他在做的东西，很危险，怕我伤到自己，也怕我伤到他的工艺品。我看过他因为东西被碰坏大发雷霆的样子，所以也不敢进去。你知道，那时候三楼就像是电影里那种被禁止进入的地下室，我胆子小，爸爸不让我去我是绝对不会去看的。电影看多的都知道，说不让开的门别乱开，不做Si就不会Si。」

    万璟然看着孙亦舒，她还有话没有说完。

    孙亦舒yu言又止，她看向万璟然，「但我总是会闻到一GU很奇怪的味道。从来没闻过的味道，很难形容，有点腥臭，有点像食物放久，馊掉的味道，但更臭。」

    「屍臭？」万璟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