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毒牙 (第1/2页)

    雪终於停了。汉yAn城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天地间一片Si寂，只有远处寺庙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慌。

    一、缺失的一页

    赵元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

    他头痛yu裂，宿醉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昨夜他不知是如何回的家，只记得满世界的白，和胃里火烧般的痛。

    随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sE惨白如纸。「公子……活人署那边……那边来人了。」

    赵元的心猛地一沉，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前厅。

    站在那里的，是淑夫人的贴身侍nV小云。这个往日里见了他总是怯生生的小丫头，此刻却用一种恨不得将他千刀万箉的眼神瞪着他。她穿着一身粗麻孝服，发髻上cHa着白花。

    看到那身孝服的瞬间，赵元的腿一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她……」赵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夫人走了。」小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就在寅时。走得很安静，没遭罪。」

    赵元感觉全身的血Ye都凝固了。走了？那个在雨中为他祈祷、在月下将玉佩交给他的nV人，就这麽没了？

    「这是夫人让我还给你的。」

    小云从怀里掏出那本卷了边的《天主实义》，狠狠地砸在赵元的x口。书本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夫人说，她原谅你了。」小云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说，这世间皆苦，你是个可怜人，她不恨你。」

    赵元僵y地弯下腰，捡起那本书。他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这轻飘飘的册子。

    原谅？

    如果她恨他，如果她诅咒他不得好Si，他也许还能用「我是个坏人」来麻痹自己。可她偏偏选择了原谅。这份宽恕，b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锋利，直接T0Ng穿了他最後一层防御。

    他翻开书，翻到了那个熟悉的章节。

    那一页被撕掉了。

    关於「神就是Ai」的那一页，不见了。

    赵元看着那参差不齐的撕痕，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带走了「Ai」，只把空洞的「神」还给了他。她原谅了他的罪，却收回了给予他的心。从今往後，他赵元依然活着，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Ai他，他也再也没有资格去Ai任何人。

    「哈哈……」

    赵元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乾涩嘶哑，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原谅……」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滴在那道撕痕上，「淑夫人，你真是……这世上最狠心的nV人。」

    小云看着这个疯癫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快意，随即转身离去。「公子好自为之。这本书，您留着当棺材本吧。」

    二、最後的对弈

    赵元抱着那本书，在雪地里坐了许久。直到四肢冻得失去了知觉，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衣，束好了发冠，恢复了往日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Si了，像两潭Si水，不起一丝波澜。

    他要去见一个人。这场戏既然要落幕，总该有个像样的收尾。

    赵府内，赵夫人正在修剪一瓶腊梅。听闻淑夫人的Si讯，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快乐，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当赵元走进来时，她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朵盛开的花bA0。

    「你来了。」赵夫人没有回头，语气淡漠，「听说那个nV人Si了？真是晦气，刚过完年就办丧事。」

    「是啊，Si了。」赵元走到桌边，拿起那朵被剪断的腊梅，放在鼻尖轻嗅，「堂姊满意了吗？」

    「这是她自己的命。」赵夫人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与其为了个Si人伤春悲秋，不如想想你自己。素玉那边我已经压下来了，但那个书生跑了。你要小心点。」

    「小心什麽？」赵元抬眼看她，嘴角g起一抹嘲讽的笑，「小心报应？」

    「赵元！」赵夫人将剪刀重重拍在桌上，「我是为了你好！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後这赵家还是你的，荣华富贵……」

    「我累了，堂姊。」

    赵元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

    「这些年，我们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盘踞在这座华丽的宅邸里。我们以为自己在C控别人，其实我们才是最可怜的虫子。」

    他走到赵夫人面前，最後一次仔细端详这张美丽而狰狞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