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 (第1/1页)

    回到家，霍昭不知道是不是开车累着了，看起来好像更疲倦了许多。

    姜意舒本来想让他先睡一会的，但是又想起来已经到中午了，午饭也还没吃，所以又问了句要不要先吃了午饭再睡。

    霍昭却摇摇头，说他还不饿。

    他今天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JiNg神恍惚，甚至忘记了她也还没吃饭。

    姜意舒没有想太多，她眼下只担心他的身T状况，“嗯，那你先去床上睡一会吧。”

    但是霍昭没有动，他还站在原地，静静地望了她很久，眼神让她有些看不太懂。

    “怎么了？”姜意舒觉得他今天确实是有些不太对劲，早上好像还挺正常来着，从座谈会之后就不对劲起来了。

    他看她的眼神很不寻常，带着一点思量与彷徨，就连呼x1时x口起伏的弧度，也b平时略重一些。

    “意舒，我今天……”霍昭想了会，才抬手m0了m0她的头发，“去了一趟旧教学楼。”

    姜意舒的嘴张了一下。

    她本来想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但一瞬间她就想到了矛盾的地方。

    因为今天，她和他错开的时间，除了她和季雪青在外面逛街，他在礼堂准备演讲事宜的那半个小时，就只剩下她从礼堂偷偷溜出来的那一段空白期了。

    那时候她就在旧教学楼，旧教室里。

    那霍昭呢，他在哪？

    某种她不愿去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可能X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时候，霍昭是否就和她在同一栋楼里……站在高中的教室外面，与她一墙之隔。

    一些细微的、琐碎模糊的回忆极快地从她的脑海中掠过。

    那窗帘，真的有严丝合缝地拉好吗？如果拉好了，那恍惚间好像在哪处桌椅的缝隙里看到的一条极细极细的金sE光影，又是什么东西。

    姜意舒知道，霍昭是个含蓄的人，有些话他不会说太清楚，但她听得明白。他们太有默契了，她听得出他的话里潜藏的另外一层意思，他实际上是在说，他遇见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但是有些东西，她是不想让他看到的。

    啪嗒一声，装N茶的袋子摔在了地板上，她那杯开了封的N茶汨汨涌出了淡sE的NYe，在透亮的地砖上积起厚厚一滩，连拖鞋都被溅Sh了。

    草莓的甜香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空气甜腻得惊人。姜意舒呼x1着这样的香气，却感觉到喉咙里有一阵阵的滞涩感。

    她的眼睛还在跟霍昭对视着，眼神却明显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极度的慌乱与手足无措，像极了在教室外看到那一幕时的他。

    有的时候，他们俩真的很像。

    霍昭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那片狼藉，手掌从她身上滑落下来。他看出她的狼狈，所以并没有b问她什么。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b问她的，毕竟一切都是自己选的。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或许他可以假装没看见今天的事情，照旧保持着他们的亲密，独自一人把这样的秘密放在心里。

    但是他太累了。这样沉重的秘密，只让他来背负，实在让他太疲惫。

    两个人沉默着，霍昭绕开了她，他打算先将地板上的这摊水Ye清理掉，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

    纤细的身躯紧贴着他，他能感受到她的额头，正抵在他的脊背上。那双曾用力地撑在课桌上的手臂，此刻却用力地搂在了他的腰间，紧紧地，将他圈在身前。

    “别走。”声音很模糊，是贴着他的衣服发出来的，布料遮掩掉了大部分的情绪，剩下的一点点的颤音几不可闻。

    声音轻轻地敲在他的耳膜上，敲得他的心也开始颤。

    “我不走。”霍昭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她，“我只是想把地板清理一下。”

    但是她的手还是搂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当年在机场她也是这么用力地抱住他的，因为舍不得。

    那时候以为很快就会再相见，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纸冰冷的新闻。

    霍昭转过身，看到了她那双微红的眼睛，闪着点点水光。她低头想藏，却被他搂进怀里，撞在他的x口。

    双臂紧扣在她的后背，他低头向她承诺，“我不走，永远都不会走。”

    如果Ai有期限，那他的Ai将是永远。

    他们相识的时间点b他们的记忆还要早，在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婴儿时期就已经见过彼此。甚至还未出生时，或许就已经隔着子g0ng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他们之间存在一种先天X的x1引力。

    从记事起，她对他来说就是特殊的，是一种不同于他人的，区别于同龄人的特殊的存在。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陪伴、保护她的，他无法抗拒这样的使命。

    这或许是前世遗留下来的夙愿，注定了他这辈子要不遗余力，用尽一生去完成这个使命。

    在寺庙还愿时，他曾经许诺过，会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和生命去Ai她，所以他将用余下的一生去践行与证明。

    “对不起。”怀里的人小声地说着。

    他其实并非是想听她的道歉，她也无需道歉，因为有些东西，他们早已心知肚明。从他留下她的那一晚起，就注定了故事的结局会是如此。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说不清是谁的错了。

    或许谁都有错，又或许谁都没有错。

    自私的人，自私的yUwaNg，牵起了就松不开的手。谁都没有办法，谁也说不出“放弃”两个字。

    他闭上眼，m0着她脑后的头发，“我没有怪你。”

    他只是有一些遗憾的、无所适从的情绪，堆积在心里，消化不开。

    “我不想你难过。”姜意舒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轻，“对不起……”

    长久以来，姜意舒从来没这么懊恼过。连她和宋星文沈锡元三个人的事情被宋星源发现时，她都没有这么心慌过。

    面对霍昭，她所有不安与愧疚的情绪放大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他的，也不能这样对他。

    “没事。”他却反过来安慰了她。

    房间内的草莓N香越来越重，怀里的人呼x1声也越来越颤抖。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隔着x腔落在他的心房上。

    他一遍遍地说着没事来安慰她，轻缓又温柔给她擦g净眼角的泪，哄着她说不要哭。

    她的眼睛通红着，睫毛Sh润透彻，就那样愧疚又难过地看着他，让他的心也跟着疼。

    “没事的，不要哭。”他又一次给她轻轻拭去泪水。

    眼前的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她仰头看着他，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泪光。她微微张口，喊出了他的名字，“霍昭……”

    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想……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