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热（一）⑤ (第1/1页)

    修闻告白的语气异常平静，目前为止的发展，连他本人也感到意外。他并没有打算主动触及真心话，却没想到，顺着默凡的话说出口之後，心情b想像中地更为舒坦。反而，默凡收回了方才的活力，彷佛坦率的模样是刻意营造的。

    「修闻??」

    默凡的低音在x腔深处反覆震荡，颤动的字句听起来有种接近心碎的感觉。

    「把我忘了吧！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然而，修闻并没有因为默凡这麽说，而产生悲伤的情绪。他只是继续整着线。

    「我知道，你直到现在都还在骗我，从声音就听得出来了。」

    「那就离我远一点。」

    「我不是说了，从声音就听得出来。你连这句话也在骗我。」

    听到修闻这麽说，默凡瞬间忘了呼x1，导致他没有办法马上接话。

    「仔细想想，其实我也在做同样的事，为了保护你、或是保护自己而选择说谎。後果就是，直到现在我还在後悔当年选择离开了你。好了！」修闻将最後一条线解开，重新为延长线周边找回了秩序。「无论今天之後会怎样，我希望今晚，我们都可以说出真心话。」

    默凡沈思着，并未马上被修闻的坦诚打动。

    「这样好了，由我先开始说。」修闻边说，同时起身前往餐桌旁，从冷水壶中倒了一杯水。「我可能後天会跟明峰结婚。明峰，就是刚才纸条上的Ming，你也在公园见过他。我跟他交往，是在跟你分手的几个月後。他陪我度过了最痛苦的时期，加上他各方面的条件都还不错，我就决定跟他交往了。

    虽然不是对你的那种激情，但有他在的日子都安稳平顺，至少一开始的几年是这样。後来我们之间开始出现小冲突，然後??我选择了忽略，毕竟他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对的。我一直以为，就会维持这个状态直到老去。但让我想念的声音，这时却又出现了。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充其量就是个催化剂，加速让我察觉，我与他看的方向、生活的节奏有多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让我发现，我不Ai他了。」

    这时，默凡稍稍地张开了口，总算挤出了几个字：

    「但??你还是要跟他结婚？」

    修闻喝了一口水，才接着说：

    「这样才能保护你。」

    默凡狐疑地看向修闻。修闻这才说，明峰是如何用默凡的事胁迫他。

    「你有病吗！为什麽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幸福！」

    「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成为让你不幸的人。」

    默凡的愤怒在修闻的预期之中，他也因此能够冷静地表达立场，使得场面没有变得更加火爆。

    「白痴??不就还好我刚好要去自首！」

    默凡牙一咬，坦白了本来的计划。修闻一听，一句厉声的「为什麽」脱口而出。他放下水杯，俯视着同样皱着眉头的默凡。

    「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都打算抛下道德跟理想，永远做诈骗集团的工作了。但??谁叫你出现了，我才想起我原本是什麽样子??就算需要坐好几年的牢，只要有天能够像一般人一样自由地生活，这点代价我是可以承受的。所以，你现在还来得及反悔。拜托??不要让我害了你??」

    明明就是哀伤的自白，但不知道为什麽，修闻忍不住笑出了声。默凡见状，一开始还感到莫名其妙，但越是看着，也不自觉解开了深锁的眉心。

    「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是白痴？」修闻忍着笑意说。

    「确实，到头来我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明明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最後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幸福。」默凡悠悠地说：「不过，就算不是为了你，我自首都是应该做的事。」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修闻问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有答案的事。

    「可能也只有私奔了吧？」

    默凡的语气明显是在开玩笑，两人也随即大笑了起来。

    「我是不是很久没看你这样笑了？」

    「我也很久没对自己和重要的人那麽诚实了。」

    修闻听到「重要的人」，心头萌生了一GU暖意。他坐了下来，没有顾忌之後，他问起稍早警局之前发生的事。默凡也直说，帆布袋里放着他准备好的证据，本来以为可以瞒过组织到警局自首，才知道自己始终是只笼中鸟，一言一行都被看在眼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就是安迪安排来处理他的。

    「处理??」

    关键字让修闻冷汗直流，无法想像如果晚上没有碰到默凡，他将发生什麽遭遇。修闻突然握起默凡的手，并轻抚着他的手背，庆幸此刻还能接触到他的实T。

    「我能为你做什麽吗？」

    「嗯??把我安全送到警察局就好。」

    默凡的态度相当豁达。即使不希望见到他坐牢，但他毕竟不是无辜的，也只能学着接受这个现实。如果能对未来存有希望，会不会感到轻松一点？修闻如此想着，并慢慢靠向默凡的肩。

    「出来以後，还有办法去念美术学校吗？」

    「很难吧，到时候我都几岁了。」

    「现在是能活到一百岁的时代。」

    「创作是很耗T力的，是要我跟一群二十岁的大学生拼肝指数？」

    虽然默凡这麽说，但活在他身边的修闻，却有种回到了两人刚认识时的错觉。如果能一直在一起，或许默凡永远都会是二十二岁时的样子。

    「我??可以等你吗？」

    修闻的这句话说来无心，却让默凡的身T突然变得僵y。

    「我不能浪费你的时间。」

    默凡的回答在预料之中，但修闻听了还是感到有些心酸。这麽一来，今夜就真的是两人的终点了。修闻没有流泪，只是紧紧扣住默凡的手臂，感受着他的T温，以及沈默时不经扰动的空气粒子。

    真希望这一晚不会结束。

    ——碰、碰、碰！

    正当修闻感X地想着，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立刻从默凡身边跳开，两人面面相觑，脸sE都显得慌张失措。

    难道诈骗集团发现默凡的踪迹了？现在该怎麽办？要把默凡藏起来吗？千头万绪涌进修闻的脑袋，却无法马上理出的结论。

    这时，敲门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开锁的声音。

    修闻疑惑地看向玄关处，想起了另一种同样不妙的可能X。

    大门打开，明峰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地上的两人。

    「曹修闻！你又背叛我！」

    修闻看着怒火冲天的明峰，想要向他说明默凡的遭遇，但心急之下，语句显得支离破碎，凑不出一个有逻辑的说法。

    「不需要解释，你们都一起进浴室了！」

    听明峰这麽一说，修闻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环顾四周之後，发现书柜上似乎出现了镜头的反光。

    「你在家放了监视器？」

    「不只监视，声音也都听到了。他就是诈骗集团的吧！我现在就找警察来！」

    修闻听到明峰的威胁，明白他真的会这样子做。已经没有时间让人犹豫，修闻一手抓着默凡的手，同时拿走了随身背包和默凡的帆布袋。趁着明峰来不及反应，两人便冲下了楼，并随手拦了一台计程车。

    「去桃园机场！」

    修闻明确地告知了司机目的地。

    「修闻，我该去的地方是警??」

    默凡在一旁急於更正，但修闻又跟司机强调了一次要去机场。

    车子就这麽开上高速公路，在黑夜中驶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