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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后来真让我等到了。可等到的是昭儿的死讯还不够，在北迁时我才知道，原来是族里那帮人和沈家达成了协议，为了那点可恨的利益放弃了昭儿，让他被囚禁，被折磨。”

    “别说了……”那段过往是明昭的隐痛，提起只会徒增惊恐。

    可铭钰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又道：“原以为能拯救他的人是我，该是我才对……你不知道我幻想过多少次，我们在祠堂大婚的场景，这一切都应该是我才对……”

    “你是他堂哥。”沈寒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愿景，“你们是近亲。”

    “近亲怎么了？不生孩子就好了？”他已然疯魔，笑容狰狞可怖，“我们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血缘联系，我们合该亲上加亲！孩子……对，昭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没关系，我让他消失就好了，连你一起消失就好了……”

    明昭泪流得更凶，仰起脸苦苦哀求：“堂哥，哥……你要杀就杀了我，不要伤害阿树，不要伤害我的宝宝……堂哥，求求你……不要，不要……”

    “别害怕，昭儿，很快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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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铭钰的哄慰没起到半分作用，却让小兔子哭得几近脱力。眼见形势愈发不妙，沈寒树心知耽搁不起了，再多一分钟只会更危险，于是问：“所以呢，要我怎样你才肯放了昭昭？”

    “很简单。”铭钰手里的匕首移至明昭隆起的小腹抵住，慢慢盯上他握着的手枪，笑着说道，“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吧？用你那把枪了结自己吧。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要……”明昭哭着使劲摇头。

    “好，我答应你。”沈寒树没有犹豫，将胳膊收了回来，枪口抵在自己左胸口，歉意地看向小兔子，“对不起，昭昭，我……”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并非完全静音，话音未落就听砰然一声响，子弹穿破音障时的爆鸣声惊飞了枝梢落脚的鸟雀，沈寒树被巨大的冲击形成的后坐力逼得踉跄了几步，痛苦地捂住心口。

    他猝不及防开了枪。

    目睹全程的明昭吓得尖叫，不顾身上的尖刀立刻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铭钰死死拖拽住了，只能在原地绝望地哭喊：“阿树！！！不要……阿树……”

    铭钰正要得意笑了，而接下来发生的却令他瞠目结舌，只见沈寒树慢慢松开了手，胸前并未如想象中的落满血红。子弹在外套口袋穿出了焦黑的深洞，一枚金属质地的圆币顺着落在他手心，中央的凹陷仿若陨石坑，藉着暮色闪着银亮的光泽。

    “昭昭，对不起，我把你送的徽章弄坏了。”他温和地对小兔子说，“宝贝不哭了，我还在呢。”

    “你……怎么会……”铭钰期期艾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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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开枪了。”沈寒树目光看向他，神色恢复冷峻，“这次该你了。”

    说时沈寒树猛然将手枪扔向铭钰，黑灰的枪体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未等反应就直直击中他脑门，在他额前打出一片红紫。

    铭钰捂着头吃痛地后退，而沈寒树利用这争取来的关键几秒快步冲上前又补了一脚，并将明昭拉到自己怀里，匆忙检查了伤势就将其护在了身后。

    “我真是低估了你。”铭钰缓了许久才狼狈地坐了起来，猛咳了几声，口鼻皆呛出了血，咧着嘴笑时露出猩红的牙齿，“你现在能在他面前逞英雄，可又能撑几时呢？很快他就会恨死你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寒树示意明昭在原地等着，掏出匕首大步流星地走近，“但如果是这个结果，那就在他恨之前先杀了你。”

    “我死了，昭儿父亲的下落怎么办？”alpha被揪起衣领也丝毫不怵，舔了舔嘴角，看向不远处正捂着肚子发抖的小兔子，残忍地道，“昭儿，你父亲不会来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淌，明昭缓缓地摇了摇头，一瞬间宁愿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爸爸……”

    “你给我闭嘴！”沈寒树怒不可遏地给了铭钰一拳，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可明昭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先一步抓住了他衣襟拼命摇晃：“你说你是骗我的……哥，你快说……你是骗我的……”

    “咳……咳，昭儿，你父亲早就死了……在你被传死讯的第一年，也是北迁之后……他原本病着，偶然听见族中长老密谋将你丢在沈家，气急之下去祠堂讨公道，想要他们救你出来，可……被以扰乱族序为由，活生生给乱棍打死了。”铭钰嘴上落了伤，话说得费力，一字一句却清晰，“他的尸体原被丢在了乱葬岗，是我，把你父亲火化了，将他骨灰带了回来……埋在了这个院子里。”

    “你脚下就是新翻过的土地……或者说，你父亲其实早就回来了，他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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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骗人的……骗人的！”明昭死死拽住铭钰又捶又打，哭得撕心裂肺，“你骗我！爸爸不会死……你说爸爸会和我团聚的，你说爸爸还好好的……你把我爸爸还给我！还给我……”

    “昭昭……”沈寒树害怕他情绪过激，忙把他拥住，“昭昭……冷静点，乖，听话……”

    “咳……你现在惺惺作态的干什么？”铭钰脸上的悲悯化为奚落，“沈寒树，你明明一早就知道昭儿的父亲已经死了，可还是陪着他来这里，非要让他亲眼见证这些……你多残忍。”

    “原来是这样吗……”明昭从怀抱中挣脱，目光空洞地望向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泪如流星急速划破面孔，“阿树，你们都知道，却又来骗我吗？”

    “不是，不是这样……”他急切地想要辩驳，但原本得到的消息已是死证，如何都无法昧着心解释来洗白自己。

    亓元带着医生和侍从终于赶到，荒凉的院落顿时被层层叠叠的人影包围。作为始作俑者的铭钰已经押解着离开，知道这一眼或许就是此生永别了，格外怜惜地回头看了看。明昭一口气卡在喉咙没能上来，含着泪昏了过去。

    天上的星月是地上的晕影，沈寒树跪坐在地上揽住怀里的明昭，忽然感觉被一股暖流汹涌包裹了，低头一看，发现小兔子双腿剧烈地颤抖着，腿间满沾了血淌了满地。

    “昭昭……昭昭！！！”

    皎洁高挂天边，夜晚如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