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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外头十几个工人在热火朝天地清理闲置许久的泳池，落地窗内，霍崇站在客厅边柜前，手在抽屉里扒拉，漫不经心的模样，像在寻东西，又像在找事。

    蓝牙耳机正在工作，电话那头有人汇报：“人已经脱离危险。”

    霍崇找到一瓶药，phenobarbitaltablets，看了几眼，放兜里，他端起一旁的咖啡，二十分钟前冲泡的，已经冷透了，轻抿一口，霍崇问：“有没有办法让他重回危险当中？”

    “对方家属片刻不离。”对面静了片刻，如实回道，“很难。”

    “哦。”霍崇语气难掩失望，“那就算了。”

    “就算醒来，人也已经废了。”对面说，“律师团队已经抵达，这边问题不大。”

    霍崇听出些什么，走到落地窗前，看工人往泳池里注水。

    “你母亲已经带人赶往小岛了。”经过无线电波处理的声线冷淡无起伏，像机器人，“少爷，祝你好运。”

    霍崇打算重泡一杯咖啡，他转身走回岛台前：“运气好的话给你涨工资。”

    机器人：“运气不好呢？”

    霍崇还记着当初逃跑时对方帮着保镖一起按他的仇，冷酷无情道：“给我白打十年工。”

    机器人：“好的。”

    刚冲好咖啡，人就到了。

    不是他的父母，而是姜翊的家人。

    霍崇懒得再动手，单手插兜朝他们抬了抬下巴：“来了啊，随便坐，桌上有矿泉水。”

    姜爸姜妈心虚，丝毫不敢挑剔霍崇的态度，小心翼翼坐下，看了看霍崇没什么表情的脸，磨蹭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姜御随没坐，站着问霍崇：“姜翊呢？”

    “在楼上休息。”

    姜mama说：“我去看看他。”

    “阿姨。”霍崇一个眼神将试图从沙发上起身的姜mama按了回去，“他在睡觉。”

    姜mama小声说：“我就看看，不会吵醒他的。”

    霍崇搁下咖啡杯：“不太方便。”

    “我是他亲妈，有什么不方便的。”

    “如果我没记错，七年前姜翊就已经是我霍家的人。”霍崇双手抱臂倚在岛台边，居高临下看她，“方便与否，我说了算。”

    姜mama面色涨红，往她丈夫那边挪了挪。姜爸爸见霍家小子这样没大没小，不由沉下脸来：“霍崇……”

    啪！

    厚厚一叠打印文件丢到他面前，姜会林瞄了眼，没敢再出声，大致翻了翻文件，他悄悄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扯大儿子西服袖子，超小声：“这个，怎么在这里？”

    姜御随瞥了眼文件，神色平淡：“医院系统被黑了。”

    姜爸爸：“……”

    姜mama：“……”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锯嘴葫芦！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们会回来吗？”

    那还用说，肯定不会啊！

    姜mama怨怼地瞪了大儿子一眼：“我们回来又能帮上什么忙。”

    姜御随指指霍崇：“可以帮忙抵挡一下怒火。”不等姜mama说话，他掏出嗡嗡振动的手机，“我要工作，没那么多时间。”

    姜爸爸怒斥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作！”

    “正好。”姜御随把手机往他爸怀里一丢，“我本来也打算辞职。”

    “你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不是有御随在，我们早饿死了，没本事就少说两句！”姜mama像丢一个烫手山芋，把手机还给大儿子，“你接电话，你忙你的。”

    姜御随走到一旁接电话，大概过了有两分钟，他看了眼腕表，转身问霍崇：“方便借书房用一下吗？”

    姜爸爸下意识想说这房子是他买的，被姜mama狠狠一瞪，嗫嚅着把话咽了回去。

    霍崇懒得给两个大人眼神，只对姜御随点了点头。

    姜御随一走，客厅里只剩他们三人。

    这时候的霍崇在姜mama眼里无异于冷面阎罗，为缓解紧张，她没话找话：“那个，段明澈的事我听说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姜爸爸悄悄瞪了妻子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霍崇微微歪头看她。

    姜mama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你，你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不过是碾伤一只蚂蚁，”霍崇神情淡然，“能有什么麻烦。”

    也对，以霍家的实力，别说碾伤，就算是不小心碾死了，他们也有能力摆平，就像摆平当年那件事一样……

    姜mama心里乱七八糟想着事，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惊呼，她扭头，隔着全景落地窗看见几个工人站在泳池边，双手比划着，惊慌地抬头往上看。有人冲进来喊：“老板，三楼窗户有人……”

    霍崇风一样冲出去，姜爸姜妈反应过来，倒吸了口凉气，也跟着往外跑。

    姜翊蹲在窗台，半个身体探出窗外，他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对姜御随说：“哥，你别过来。”

    姜御随没再往前迈步，沉着冷静地望着姜翊：“爬那么高危险，下来。”

    “咿咿……”楼下泳池边，姜mama仰头捂着嘴，声音抖得不成样。

    姜翊知道他哥是真的，爸妈也是真的。

    但他不确定，霍崇是不是。

    “哥，我有点事要做，你等我一下。”

    姜翊很平静，但就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平静，姜御随反而不敢妄动，他盯着姜翊的眼睛：“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不，你帮不了我。”

    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他纵身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门口的姜御随和楼下的霍崇同时动了，姜mama尖叫声闷在喉咙里，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姜爸伸臂扶住姜妈，抬头看见霍崇接住姜翊，巨大的冲力让他胳膊猛地往下坠，脚下连退几步，身形一个不稳，两人纠缠着跌入泳池。

    姜翊被霍崇牢牢护在怀里，脸色显出一种惊魂未定的苍白，整个人呆呆的。霍崇右边胳膊脱臼，疼得差点没厥过去，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脸上猛地又挨一巴掌。

    霍崇：“……”

    抱着姜妈的姜爸：“……”

    刚从别墅里冲出来的姜御随：“……”

    岸上正要去拉他们的工人：“……”

    手很疼的姜翊：“……”

    短暂的寂静过后，姜翊率先出声，不可置信地对着霍崇说：“你是活的啊？”

    霍崇头往后仰，松开抱在姜翊腰上的手：“死的。”

    ?第20章

    霍崇左右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肌rou拉伤，拉他上岸费了不少功夫，姜mama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冲上去对着姜翊就是一顿捶，哭哭啼啼边捶边骂，姜翊敷衍地安抚几句，挤到霍崇身旁扶他。

    霍崇身子抖了一下，姜翊见他眉头紧锁，脸色发青，赶忙松手，低声问：“很疼吗？”

    工人散开忙活去了，姜mama被姜爸爸强行拽走，姜御随走到远处接电话，泳池边只剩霍崇和姜翊。刚才姜翊被姜mama拉到一旁，姜御随有问霍崇要不要上医院，霍崇说不用，他等下还有事要处理。

    霍崇沉默着动了动左边胳膊，鬓边水珠滚落，辨不清是汗是水，姜翊一颗心紧揪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一滑就……”

    霍崇目光向下瞥：“是挺滑。”

    姜翊低头看自己湿漉漉的脚，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霍崇解释自己跳窗的事，只能尴尬